第三十四章：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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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苑的卧房内，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锦被上的流云暗纹在光影中流转，映得一室暖融融的温馨。

苏辰化作三尾红狐原形，在床榻上撒欢滚了好几圈，蓬松的狐毛蹭得锦被起了层浅浅绒褶，才恋恋不舍地敛去妖身，恢复成少年模样。他伸手拽住风音的衣袖，将人拉到床边坐下，指尖还带着未散的暖意，不肯松开半分。

“小师叔，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苏辰仰着小脸，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水汽，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与愧疚，“你平定了内乱，替我挡了危险……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你添乱。”他说着，脑袋微微垂下，声音低了些，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还有祖父做的那些糊涂事，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风音的目光瞬间温和了许多，抬手揉了揉苏辰的发顶，“傻孩子，老妖王的行为与你无关，不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祖母和母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更何况我也把你当亲人，你能平安便是最好的结果，何来‘添乱’一说？”

苏辰心里一暖，往风音身边又蹭了蹭，像只寻到依靠的小兽，慢慢讲起了自己在魔界的经历——那些惊险的探寻、陌生的魔境风光，还有魔尊夫妇、卞城王等人的善意照拂，桩桩件件，都说得格外认真。

讲到最后，他脸颊忽然漫上一层薄红，耳根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支支吾吾道：“我……我被卿天姑娘抓走的时候，不知怎的就现了原形，她、她还摸了我的尾巴……”话说到末尾，他头越垂越低，声音细若蚊蚋，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满是羞赧。

风音看着他的局促和慌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这孩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一点儿女情长的苗头便藏不住了。他放缓了语气，柔声问道：“那你和这位卿天姑娘，后来相处得如何？”

“就、就那样吧……”苏辰抠着衣袖处的绣纹，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风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被卿天抱住时，少女怀抱的柔软触感，还有萦绕在鼻尖的清浅幽香，心跳都乱了节拍。

风音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便故意逗他道：“怎么，是对人家姑娘动了心？若是有意，让这卿天姑娘做你的媳妇如何？”他之前在魔界时便听说过这位卿天姑娘——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性子跳脱得厉害，每次出门都嚷嚷着要给自己抢个“媳妇”回来。说不定棠樾世子当初非要把燎原君强抢回丹楹阁，多半也是受了她这番“抢媳妇”论调的影响。不过棠樾倒是得偿所愿有了“媳妇”，反观卿天自己，折腾来折腾去依旧没个着落，如今误打误撞掳了苏辰，倒也有趣。

苏辰闻言，像是被沸水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紧张得手足无措，原本收得好好的狐耳“唰”地冒了出来，两条被卿天摸过的旧尾更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尾巴尖还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栗；唯有那条新生的尾巴，只是轻轻颤了颤，远没有旧尾那般激动。

“小师叔！你、你别开玩笑了！”他急得声音都高了些，双手慌忙去按那两条不安分的旧尾，脸颊滚烫。

风音忍着笑，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没说笑。妖族规矩，尾巴是何等私密之物，岂能随意触碰？她既摸了你的尾巴，自然该对你负责，哪能白白占便宜呢？”

“不是的！不是这样！”苏辰手忙脚乱地按住乱晃的旧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嗔怒地瞪了风音一眼，“小师叔你再取笑我，我、我就真不理你了！”随后将自己裹进了被褥中，连带着四处乱晃的狐尾也藏了进去，只露出了头顶的发旋。

风音见他眼底的阴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羞恼与鲜活，便知该适可而止了。他收敛了笑意，轻轻拍了拍锦被，“好了，不逗你了。你那时现了兽形本相，并非出于本心，若是不愿便做不得数。”心里暗自思忖，辰儿还小，感情之事急不得，顺其自然就好。

苏辰这才从锦被中探出了小脑袋，嘴微微撅着，还在为刚才的调侃闹别扭，但还是下意识地往风音身边靠了靠，全然是依赖信任的模样。

风音又揉了揉苏辰的发顶，才起身开门，命守在外面的宫人传了午膳。

前厅桌上很快摆满了苏辰爱吃的菜肴，清润的汤羹、鲜美的灵蔬，两人一同坐下用餐。

妖界饮食比之魔界稍显清淡，苏辰咀嚼着熟悉的故乡味道，食欲大增，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他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被风音牵着在院内散步消食，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温柔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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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万妖殿内檀香袅袅缠绕梁柱，玉阶下群臣肃立如松，衣袂无声垂落，连呼吸都透着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