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很冷，回家的路上林隐笙裹紧了围巾。沈皆秋走在她旁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全国决赛。”林隐笙说，“王老师说前十，你觉得能行吗？”

“能。”沈皆秋说得很笃定。

“你这么确定？”

“确定。”沈皆秋看着她，“你全省第一，我全省第二。全国前十，为什么不呢？”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全国的高手更多。”

“那又怎样？”沈皆秋笑，“你怕了？”

“不怕。”

“那就对了。”沈皆秋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林隐笙，你记住，你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我们可是天才。”

路灯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林隐笙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点不安被彻底冲散了。

“知道了。”她轻声说。

“知道就好。”沈皆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快到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林隐笙家楼下时，沈皆秋忽然说：“对了，1分那个赌约，我想到一个条件。”

林隐笙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全国决赛，如果我赢了，之前的赌约就一笔勾销。”沈皆秋看着她，“如果我输了，再欠你一个。”

林隐笙挑眉：“你这是给自己加码？”

“这叫破釜沉舟。”沈皆秋笑，“怎么样，敢不敢？”

林隐笙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有什么不敢的。赌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皆秋伸出手，林隐笙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力道不轻不重。

握了几秒，两人同时松开。

“上去吧。”沈皆秋说，“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林隐笙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种种。公告栏前那1分的差距，沈皆秋说“输给你不丢人”时认真的表情，还有刚才路灯下那个击掌为誓。

1分。

这么小的差距，却好像把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又拉紧了一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消息。

Aaaaa玥玥：今天必须庆祝！笙笙全省第一！沈哥全省第二！我们班包揽全省前二！

Aaaa黎茗：已经在庆祝了！我吃了三碗饭！

Aaaa江冥轩：你哪天不是三碗？

Aaaa黎茗：冥轩你能不能别拆台！

Aaaa装货沈皆秋：今天确实值得庆祝。@笙下次考试我不会再输了。

笙：你每次都这么说。

Aaaa装货沈皆秋：[微笑.jpg]

Aaaaa玥玥：你俩够了！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Aaaa黎茗：就是就是！

林隐笙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群里还在热闹地刷屏，陆玥在旁边煽风点火，沈皆秋偶尔冒出来怼两句。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全国决赛，北京，冬令营。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至少——她知道有人会和她一起。

期末考后的校园，像一锅被端下灶的火，表面平静，底下还滚着余温。

林隐笙走在走廊上，依然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有人迎面走来时会多看两眼，还有人会主动打招呼——“林隐笙，恭喜啊”“全省第一，太厉害了”。

她不习惯这种关注。在二中时，她也是年级第一，但二中的体量和温城一中不在一个级别。这里的学生更卷，竞争更激烈，对一个“外来者”的关注自然也更密集。

“你现在是名人了。”陆玥挽着她的胳膊，一脸与有荣焉，“全校都知道1班有个转学生，来了半年就拿了全省第一。”

“压力很大。”林隐笙实话实说。

“压力大就对了。”陆玥笑，“这才是1班的风格。你看沈哥，高一来的时候也是被盯着看，现在不也习惯了？”

林隐笙没接话。她确实需要习惯。

好在寒假近在眼前，期末成绩的热度很快被另一件事盖过——全国物理竞赛决赛的集训安排。

周五下午，王老师把四人组叫到办公室，正式公布了寒假集训计划。

“从明天去北京，”王老师把一张时间表贴在白板上，“二月四号到六号，地点在物理实验室，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小时，饭在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看向四人：“有问题吗？”

“没有。”四人齐声。

“那好。”王老师点头，“全国决赛的难度你们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近五年的真题吃透，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过一遍。尤其是实验设计题，这是全国决赛的拉分项。”

他看向林隐笙和沈皆秋：“你们两个，实验设计是强项，但全国决赛的实验题会更灵活。不要局限于课本，多想想实际应用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两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