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好看。字好看,手也好看。”
林隐笙盯着“手也好看”四个字,脸微微发热。
“你相机拿到了吗?”
“拿到了。”沈皆秋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台黑色的单反相机,看起来挺专业,“周末出去试试。”
“去哪试?”
“学校。主题不是‘阳光’吗?在学校里拍最合适。”
“行。”
周末,温城一中的校园很安静。
阳光很好,把整座校园镀上一层金色。林隐笙到的时候,沈皆秋已经在了,正蹲在花坛边拍一只晒太阳的猫。
“来了?”他抬头看她一眼,举起相机按了一下快门,“这张不错。”
“你拍我干嘛?”
“试机。”沈皆秋站起来,翻看刚才拍的照片,“光线正好,表情也自然。”
林隐笙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白色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表情有些茫然。
“删了。”
“不删。”沈皆秋把相机收好,“这是艺术。”
“什么艺术?抓拍也算艺术?”
“当然算。”沈皆秋理直气壮,“摄影艺术的核心就是捕捉瞬间。你刚才那个瞬间,就很有艺术价值。”
“什么价值?”
“自然美。”
林隐笙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沈皆秋时不时举起相机拍几张——花坛里的花、操场上的跑道、教学楼外墙上的爬山虎。林隐笙走在他旁边,偶尔给他指一些她觉得好看的角落。
“那边。”她指了指图书馆后面的一小片竹林,“阳光从竹叶间透下来,应该好看。”
沈皆秋走过去,蹲下来找角度,拍了几张,满意地点头:“不错,林隐笙同学很有摄影天赋。”
“我只是帮你找景。”
“找景也是天赋。”沈皆秋站起来,“你也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不拍。”
“就一张。”
“不。”
“那两张。”
林隐笙被他气笑了,但还是走到竹林边站好。沈皆秋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林隐笙站在斑驳的光影中,阳光透过竹叶落在她身上,像碎金。
他按下快门。
“好了。”他说。
“拍得怎么样?”
沈皆秋看了一眼:“很好看。但我不能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还没修图。”沈皆秋笑,“修好了再给你看。”
林隐笙狐疑地看着他,但没追问。
两人走到操场边,坐在看台上。阳光暖洋洋的,操场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草坪的沙沙声。
“你打算交什么照片?”林隐笙问。
沈皆秋想了想:“还没想好。主题是‘阳光’,范围太广了,反而不好选。”
“那你多拍几张,到时候挑最好的。”
“嗯。”沈皆秋转头看她,“你呢?书法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练。”林隐笙说,“手生了,写出来的字不满意。”
“慢慢来,还有时间。”
“嗯。”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风里有春天的气息。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隐笙转头看他。沈皆秋看着远处的操场,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认真的光。
“什么样?”她问。
“这样。”沈皆秋说,“坐在一起,晒太阳,聊天。什么都不用想。”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会的。”
沈皆秋转头看她,也笑了。
接下来的几周,林隐笙的生活进入了“上课—练字—复习”的三点一线模式。
书法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她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后,都会铺开宣纸练一个小时。从基本笔画开始,到单字,到整幅作品。墨汁用掉了一瓶又一瓶,宣纸堆了厚厚一摞。
“进步很大。”周末妈妈看她的字,点头称赞,“这幅可以拿去参赛了。”
林隐笙看着自己写的那幅《兰亭序》节选,摇了摇头:“还不够。”
“你要求太高了。”
“不是要求高。”林隐笙说,“是确实不够。你看这个‘之’字,笔画太僵硬了。还有这个‘和’,左右结构不匀称。”
妈妈看着那些她指出的“问题”,无奈地笑了:“你自己看得见就好。”
沈皆秋也经常发消息问她练得怎么样。林隐笙每次都会拍一张当天的作品发给他,沈皆秋每次都会回复“好看”。
“你能不能换个词?”林隐笙有一次忍不住说。
“写得好。”
“再换个。”
“非常好看。”
“你……”
“林隐笙写的字非常好看。”
林隐笙被他气笑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