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月猛地回头。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啊——!”
傅衿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等她看清那张脸,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谈镜。
是谈镜。
她就站在那儿,卫衣帽子还没摘,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害。
“你怎么在这儿?”傅衿月捂着胸口,声音还有些发抖。
“路过。”谈镜说得云淡风轻。
傅衿月盯着她,满眼都是怀疑。
她扫视着谈镜——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灰色的宽松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东西,偏偏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傅衿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然后谈镜就凑过来了。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傅衿月的肩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百次。那张脸凑得很近,近到傅衿月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傅小姐,一个人走在人这么少的路上,也不怕遇到危险。”
傅衿月浑身一僵。
她现在觉得,谈镜就是危险本险。
她用力推开搭在肩上的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别了别嘴,语气冷下来:“苏同学,我们不熟。”
“挺熟的。”谈镜耸了耸肩,那动作散漫又无所谓,“这不是不久前,你还找过我吗?”
一句话,精准踩中傅衿月的痛处。
傅衿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她瞪着谈镜,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也拔高了:“苏晚晚,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俩没什么好聊的!”
“唉。”谈镜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看来是没办法和傅同学好好相处了。真是遗憾啊。”
遗憾你个头!
傅衿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她看着谈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越看越来气。不就是凭着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勾引文昊哥哥吗?装什么装啊!
“呵呵,随你。”傅衿月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要走。
她没注意到,身后那人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弧度。
傅衿月打开她的定制款小包,伸手去摸手机。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
傅衿月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只手已经搭上她的肩膀,胳膊肘扣在她的肩上。谈镜比她高半个头,这个姿势刚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亲爱的,别闹了。”
谈镜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软又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傅衿月的耳朵,用那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说:“我错了还不行吗?走啦走啦,陪我去趟厕所,等会儿给你买奶茶。”
傅衿月整个人都懵了。
她拼命挣扎,可谈镜的力气大得出奇,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纹丝不动。她被带着往前走,脚步踉跄,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动物。
路边有几个行人经过,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谈镜带着帽子,外人看不出男女,只当是热恋中的小情侣或是关系极好的闺蜜。
傅衿月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从身边走过,没有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跑不掉。只能被谈镜这么搂着,一步一步,往几百米外的那个公共厕所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谈镜终于松了手。
傅衿月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她撑着墙,弯着腰,缓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然后她直起身,瞪着谈镜,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发羊癫疯啊?!”她叉着腰,声音都劈了,“还叫什么亲爱的,真是恶心死了!”
谈镜抬起手。
那只手稳稳地掐住傅衿月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人动弹不得。她微微俯下身,凑近傅衿月的脸,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点点温热。
“恶心?”
谈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的眼睛盯着傅衿月的眼睛,一眨不眨。
“可是傅衿月,你今天想要陷害我的时候,就不恶心吗?还有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杨文昊叫得那么嗲——你不觉得丢脸,不难堪,反而对着蓄意诬陷我的人,觉得落了面子?”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傅衿月的下颌线,动作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意味。
“傅衿月,你搞笑不搞笑。”
傅衿月的脸涨得通红。
她用力拍开谈镜的手,抬起拳头就往谈镜身上砸。一拳,两拳,三拳,每一下都用了全力,砸在谈镜的肩膀上、胳膊上、胸口上。
“你还好意思说我冤枉你?!”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不是白莲花是什么?!还有文昊哥哥,他才不是别人!他会是我的男人!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穷老扣,再用你那点龌龊手段勾引他,我告诉你,做梦!”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也不知道被几个男人睡过——”
话没说完,就被谈镜打断了。
“是吗?”
谈镜的语气忽然变了。
她靠近一步,近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她的嘴唇贴上傅衿月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气音:
“我从来都不喜欢男的。也不知道你听了谁的谣言——更别提杨文昊了。”
她的气息喷在傅衿月的耳垂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喜欢女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是女同。”
“尤其喜欢漂亮的女生。”
她的目光从傅衿月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脖颈。
“你——就很好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谈镜动了。
她的腿抬起,膝盖挤进傅衿月的两腿之间。一只手按住傅衿月的两只手腕,压在她头顶的墙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身前。
傅衿月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她动弹不得。
谈镜的脸埋在她的颈侧。
先是轻轻的触碰,然后是不轻不重的吮吸,一下,两下,三下。傅衿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那处跳动,每一下都重重地撞上谈镜的嘴唇。
那吻慢慢往下滑。
从脖颈到锁骨。
“嗯……”
傅衿月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等意识到的时候,脸上已经烫得像着了火。她想咬住嘴唇,可嘴唇刚一动,谈镜就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傅衿月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变得很长,长到她分不清是几分钟还是更久。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膝盖还在抵着,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忽视。
傅衿月咬着谈镜的舌尖,和她较劲;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软下去,像被阳光晒化的糖。
谈镜当然也感觉到了。
但她就是不停下来。
她就是故意的。
谁让某人几个小时前还想方设法地诬陷她。
傅衿月在心里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可骂完之后,还是逃不开那种让她浑身发烫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谈镜终于停下来。
她退后一步,松开傅衿月的手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她冲傅衿月笑了笑。
那笑容又轻又淡,像是在说“今天就这样吧”。
接着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衿月靠着墙,双腿发软。
她撑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苏晚晚——”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这个——”
“王八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