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加了好友就发个“你好”就完了?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想了想,回了个「你好」,又翻了一遍表情包,挑了个小猫歪头配文“有什么事吗”的表情包发过去。
这样既显得她大度,又不会太热情。
完美。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
那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久到傅衿月以为对方要写一篇小作文,消息终于弹出来。
「你能从傅氏借一个律师给我吗?」
傅衿月愣住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她把每个字都读了三遍,确认没有理解错误,然后——
她被气笑了。
苏晚晚这个家伙!
上学期末对她做了那种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寒假一个多月,连个消息都没有。现在倒好,一开学就来找她,开口就要借律师?
把她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纸巾吗?还是说——觉得她傅衿月那么好哄,说几句好听的就会巴巴地贴上去?
傅衿月手指飞快地打字,怒气冲冲地回了一个字:
「不借。」
发送。
她盯着那个“不借”,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总之就是烦。
手机震了一下。
「我可以付钱。」
傅衿月冷笑一声,打字:「你付得起吗?傅氏的律师按小时收费,一个小时够你一个月生活费了。」
发送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对方反驳。
可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衿月以为谈镜已经放弃了,手机才再次震动。
「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求你。」
这条消息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弹出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律师。不是为我,是为我一个朋友。她家里出了点事,被人欺负了,需要打官司。普通的律师没用,对方背后有人。」
傅衿月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朋友?
谈镜那个乡巴佬还有朋友?
「什么朋友?」
她问。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何岁冉。元旦晚会那天晚上,你见过的,站在我旁边那个女孩。」
傅衿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谈镜身边确实站着一个女生,安安静静的,长得挺清秀,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好学生。谈镜对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温柔得不像话。
傅衿月当时就注意到了。
不过她没放在眼里,自然也就忘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但她就是注意到了。
她还想去和谈镜吵过的那次架——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她质问谈镜是不是四处骚扰别的女生。
谈镜说那是讲题。
傅衿月姑且信了。
可现在呢?想想也真是幼稚。
不过现在谈镜居然为了个女生,来找她借律师?
傅衿月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她怎么了?」
「她父母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留下的房子、存款、赔偿金,全被她大伯一家霸占了。她大伯背后有人,打官司打不赢。」
傅衿月盯着这几行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这种事——父母死了,留下的东西被亲戚抢走,打官司还打不赢。
「她成年之后起诉过,证据很清楚,还是输了。她大伯背后的人,跟你们傅家有生意往来。」
傅衿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傅家有生意往来?
「谁?」
她问。
那边没回答,只是说:「我可以把资料都发给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傅衿月盯着屏幕,脑子转得飞快。
她虽然被宠坏了,但不是傻子。妈妈从小就教过她,商场如战场,每一个合作方都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如果真有人跟傅家有生意往来,却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那这个人的人品,就值得掂量掂量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字:
「你把资料发过来,我看看。」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
然后文件就开始传输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谈镜看着屏幕上“文件已发送”的提示,嘴角弯了弯。
她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
傅衿月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先愤怒,再好奇,最后心软。那位小公主,脾气大,但心不坏。
至于上学期末那场告白——
谈镜想起傅衿月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不需要心疼傅衿月,也不需要对她负责。那场交锋,从头到尾都是傅衿月自找的。一个吻而已,如果傅衿月连这点事都过不去,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但现在,傅衿月对她有用。
傅家的资源,傅家的关系网,都是她现在需要的。
而傅衿月对她有执念——那种执念,源于不甘,源于好奇,源于一个吻带来的混乱。只要这份执念还在,傅衿月就会乖乖咬钩。
至于之后会怎样,谈镜暂时不想。
她放下水杯,继续看资料。
等傅衿月想好了,自然会回来的。
傅衿月确实在看资料。
一页一页翻过去。法院判决书、财产清单、何岁冉父母的死亡证明、那些亲戚的证词……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案子太清楚了。
清楚到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何岁冉是被欺负的那个。
可一审、二审,全输了。
傅衿月虽然不懂法律,但她懂人情世故。她知道,能让这种案子翻盘的,不是证据,是后台。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