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绣脸上还泛着蕴红，她扶着腰，倚在门上，门框的木质纹路在她掌心下微微发凉。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是刚被从某个温暖的梦境里拽出来，还残留着不愿醒来的余韵。
“不用了。”谈镜的作案工具摸着她的手，那双手刚刚还在她腰间流连，指尖残留着她体温的热度。
谈镜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飘向她的腰部，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上手揉了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含笑道：
“你累了，就该好好休息，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能走丢不成？”
她的掌心贴着明绣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那片肌肤微微发烫。
谈镜的拇指画着极小的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留恋。
“绣姐，你回去吧，放心吧，我还不能照顾好我自己吗？”谈镜的声音带着一种哄人的温柔，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保证什么。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里倒映着明绣模糊的轮廓。
明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明绣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回家一定要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指尖从谈镜的手背滑过，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
“遵命。”谈镜笑着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眉眼弯弯的，露出一点孩子气。她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绣揉着腰，那里还残留着谈镜掌心的温度。
她轻轻摩挲着谈镜的手，指尖描摹着她手指的轮廓，一根一根地，像在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才彻底收回。
谈镜转身往电梯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转角处时，她回过头，冲明绣挥了挥手。
明绣还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和一只举起来的手。
等到谈镜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后，明绣才转过身，手指搭上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和刚才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轻轻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孔，整个楼道彻底安静下来。
到了楼下，夜风迎面扑来，祛除些许盛夏的燥热。谈镜才缓了口气，像是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她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明绣家的窗口亮着暖黄色的光，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红色的数字在图标右上角跳动着，触目惊心。
「你怎么还不回消息啊？」——这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中午也是这样，女朋友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信不信我和你分手！」后面跟着一个龇牙的表情，带着威胁，又带着撒娇。这是四十分钟前发的。
「？？？」——三个问号，二十分钟前。
「苏晚晚，你是不是不想过了？」——十分钟前。
最后一条是一个语音通话的未接提示，显示在屏幕最上方。
谈镜深吸一口气，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靠在单元门旁的墙壁上，墙砖的凉意透过薄外套渗进来，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开始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很快。
「刚才辅导妹妹学习，没看手机。」她发出去，又觉得不够，赶紧补了一个冒汗的表情。
夜风把她打出来的字吹得微微发抖似的，她盯着屏幕，等待对方已读的提示。
已读，没有回复。
她咬咬牙，又发：「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现在也不打工了，过几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这句话她斟酌了一下，把“打工”两个字打上去时犹豫了一秒。
她确实不打工了，因为明悦溪——但那又是另一段需要解释的事了。
「我妹的情况你也知道，长时间脱离校园，学习这块跟不上，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上心些，不是。」
谈镜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一个“大小姐求放过”的表情包，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是她从傅衿月那里偷来的。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莫名觉得那只猫和自己长得有点像。
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消失了。
谈镜的心跟着那闪动的光标一起起落。她换了个姿势，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鞋底碾过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
终于，消息弹出来。
「暂且信你一会。」傅衿月发来这句话，后面没有跟任何表情。
谈镜刚松了口气，第二条消息就来了：「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谈镜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居民楼里星星闪闪的灯光，有一家的窗户上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想了想，实在猜不出来，正准备回话，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求我啊！」后面跟了一个叉腰的表情，小人儿的得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谈镜被这个幼稚的挑衅逗笑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城市的光污染把天幕染成一种浑浊的橘色，什么都看不清。
她缓缓打字，指尖的动作比刚才从容了许多：
「宝，求你了，我真的想知道。」后面加了一个比心的表情，红色的比心在屏幕上跳了一下才停住。
发完之后她等着，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有夜跑的人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傅衿月的消息很快就来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明悦溪你的死对头，来找我道歉？我正和她一起聊天呢。」
谈镜看到这条消息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打什么。
明悦溪？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你可得感谢我这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我可是在减少一个敌人。」后面跟了一个“牛气满满”的表情，一个小人儿叉着腰，下巴扬得高高的。
谈镜盯着屏幕，路灯的光把她的睫毛投影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悦溪怎么突然找上傅衿月了？
今早她还和明悦溪还从一张床醒来呢。
对于她俩诬陷她的事，谈镜早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