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接话。
谈镜起身一把捏住在她脸上滑动的手,将坐在床边的何岁冉拉了过来。力道不大,但何岁冉没有防备,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整个人撞进谈镜怀里。
她们的位置靠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窗外的路灯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谈镜比何岁冉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鼻尖几乎碰到何岁冉的发顶。她能闻到何岁冉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和她自己的不一样,是那种淡淡的花香,混着夜风的凉意。
谈镜的指尖从何岁冉的腰侧滑到后腰,轻轻勾住怀中人衣摆的边缘。她的指尖微凉,碰到何岁冉腰侧皮肤的时候,何岁冉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谈镜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
何岁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热乎乎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温热。谈镜眼底闪烁,她微微侧头,嘴唇贴在何岁冉的耳边,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怕疼的小孩:
“岁冉,你要和我进行一些成年人的事情吗?”
她的呼吸打在何岁冉的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湿意。
何岁冉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尖开始,绯红色像墨汁滴进水裡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耳廓、耳后、脖颈,最后整张脸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耳尖红得几乎半透明,在路灯的光线下能看到毛细血管的纹路。攥紧衣角的手沁出一层薄汗,指节微微泛白,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像两只受惊的蝴蝶在扑扇翅膀。
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甚。何岁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谈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指尖在她后腰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力道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何岁冉才开口。
“嗯,晚晚你教我。”
声音细若蚊呐,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房间里太安静,谈镜大概都捕捉不到这几个字。
谈镜笑了一下,没有出声,但何岁冉能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们的衣服交叠着堆在角落——谈镜的白色卫衣搭在何岁冉的浅蓝色开衫上面,牛仔裤和格子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谈镜将何岁冉压到床上。床垫轻轻凹陷下去,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何岁冉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头发散开来,铺在浅灰色的床单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在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谈镜低下头,吻住了她。
舌尖触碰的那一刻,何岁冉的脑子还是懵懵的。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嘴唇僵硬地贴着谈镜的,不知道是应该张开还是抿紧,不知道舌头该放在哪里。而另一人才不管这些。
何岁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像小猫被踩了尾巴,又像小兽在撒娇。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攥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谈镜抬起头,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何岁冉的嘴角沾了些津液,在灯光线下亮晶晶的,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有点肿。谈镜看着她这副模样,忘我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底的光暗了暗。
她要去探索她从未探索到的地方了。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谈镜的嘴唇从何岁冉的嘴角滑下来,一路向下,像一条溪流漫过山丘。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留片刻。何岁冉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轻声唤着“晚晚”,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恳求,又像是回应。谈镜没有回答,只是用更轻柔的动作回应了她。
窗外的路灯光静静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偶尔溢出一两声压得很低的轻哼。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谈镜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何岁冉的脸颊两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黑色的帘幕,把两个人围在一个小小的、只属于她们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何岁冉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松开。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潮汐中回过神来。
谈镜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何岁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无力地搭在谈镜的肩上,指尖微微蜷缩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
一片旖旎之中,她们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体从紧绷中慢慢松弛。
谈镜翻了个身,躺在何岁冉旁边,侧过头看她。何岁冉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谈镜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被子的面料是纯棉的,柔软而温暖,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她把手伸到何岁冉的脖子下面,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何岁冉在半梦半醒之间往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含糊的轻哼,像是终于安心了。
谈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嘴角弯了弯,又抬眼望向窗外。渐渐地,谈镜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何岁冉的肩膀,慢慢地,也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