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想问,也不敢问。
问了,答案可能是她不想听的。不问,她还可以假装不知道。
其实,她只是想要覆盖掉谈镜身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用她自己的味道,用她的吻,用她的体温,把那些不属于她的痕迹全部抹掉。至少在今天,在她生日的这一天,让谈镜身上只属于她一个人。
谈镜欺身而上。
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傅衿月的嘴唇。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水温,又像是在给傅衿月留出拒绝的空间。
傅衿月没有拒绝。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谈镜的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刚才喝水留下的湿润。
谈镜没有急着深入,只是用嘴唇轻轻地、慢慢地磨蹭着她的唇瓣,像是在画一个很小很小的圆。
傅衿月的气息开始紊乱。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谈镜的衣领。她的回应是横冲直撞、杂乱无章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吻,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把舌头放在哪里。
她只是在模仿谈镜的动作,但模仿得很笨拙,很青涩,像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鸟。
谈镜没有纠正她,也没有加快节奏。她只是慢慢地、耐心地带着傅衿月,一步一步地,像是在教一支很慢的舞。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去到了楼下。
傅衿月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微微有点肿,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也还没完全平稳,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
谈镜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衣领被攥出了几道褶皱,其他一切都正常。
她们走到一楼的休息区,傅衿月拿起一杯水递给谈镜,自己也拿了一杯。谈镜喝了一大口,润润嗓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刚才接吻时留下的燥热。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时候,一个招人慊的家伙凑了上来。
与此同时,还有他的死对头,杨文昊。
杨文昊站在他旁边,个子和傅则津差不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扮正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来看热闹的”的戏谑。
他的目光在傅则津的光头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憋笑。
眼看两人凑到跟前,傅衿月用一种极其护犊子的眼光,盯着想要靠近的两人。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谈镜前面,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想干什么”。
杨文昊凑上来的理由不够好,但傅则津有啊。他是傅衿月的哥哥,来给妹妹敬酒、和妹妹的朋友说几句话,天经地义。
可还没等他客套两句——
“傅总,好久不见。”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方传来,带着一种从容
不迫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一身盛装,款款而来的人横插在傅则津和谈镜之间。
明绣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及地,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勾勒出她的腰线。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耳朵上戴着一对简单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在敲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
面对眼前让傅则津栽跟头的明绣,他那张俊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努力克制着想要咬碎牙齿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董。”
语气里的温度,比冬天的冰窖还低。
明绣礼貌地回应,嘴角上扬,笑容得体而优雅,看不出任何攻击性。但她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傅则津最痛的地方:
“哟,傅总啊,你发型不错,继续保持。”
她的目光在傅则津的光头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种“我很满意”的审视,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前两周,二人签了对赌协议,比的是谁能先拿下海外发行权。很可惜,明绣赢了,傅则津不仅赔了五个亿,还按要求剪了头发——剃光。
明绣会来到这次宴会,除了傅氏的邀约和谈镜在,还有想看某人是否守信。她原本以为傅则津可能会耍赖,留个板寸什么的,没想到他真的剃光了,这一点倒是让她高看了他一分。
毕竟,他老以男人的身份恶心她,明绣可不是吃素的。
明绣从谈镜那里学会了雇打手。上次在蓉城欺负她的那个老总,她可是特地让人在他出院之后,又揍了一顿。顺便送他去监狱——毕竟如此作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把柄?
就连去年在校门口对她和谈镜口出狂言的人,明绣也是没放过。既然喜欢造谣,明绣便用造谣的方式回怼过去,顺便送他去派出所接受教育。
明绣从来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以前或许吧,但现在绝无可能,除非时机未到。
她的目光从傅则津身上移开,落在傅衿月身上。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从冷冽变成了温和,嘴角的弧度也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这位便是苏夫人和傅董的掌上明珠,傅衿月,傅小姐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恰到好处的欣赏。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是一只细长的香槟杯,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敬傅小姐一杯,祝傅小姐生日快乐。”
然后,她侧过头,给了谈镜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傅衿月和傅则津都没有注意到。只有谈镜捕捉到了——眼皮微微抬起,眼珠向右轻轻一转,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正常的表情。
那是只有她们才懂的暗号。
今晚有空吗?
傅衿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女人——她的美和明悦溪不同。
明悦溪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团火;而明绣是冷艳的、沉静的,像一潭深水。她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的注视。
傅衿月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和明绣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荡开,像一声小小的铃铛。
“谢谢明董。”
她礼貌地回应,笑容得体。
伫立在一旁不说话的谈镜,浅浅一笑。
今晚不行,明晚可以吗?
今天是傅衿月的生日,她已经对不起她一回了。
这句话,谈镜当然不会表达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半杯水,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的笑容。
她的余光扫过傅衿月——她正看着明绣,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扫过傅则津——他正黑着脸,盯着明绣的后脑勺,像是在盘算什么;扫过杨文昊——他已经端着一杯酒走到旁边去了,和另一个女孩聊了起来。
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至少目前是。
明悦溪呢?她累了,估计得饭都吃完了,还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