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蜡烛晃着细长的身姿,灯影幢幢。
等余少欢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头晕得像是刚在滚筒洗衣机里甩过。
浑身痛得也厉害。
她勉强睁开眼,刚好对上吴多喜近在咫尺的脸。
可能是太过诧异,也可能是离得太近。
吴多喜眼中闪过一丝惊吓与局促,站直了身体。
“你不会趁我昏迷偷亲我吧。”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余少欢情不自禁地调侃道。
吴多喜无奈地摊开手上的棉签:“我是看你脸上划伤了,给你抹药呢。”
余少欢叹了口气,把头转向另一边,感觉脸上发烫。
“你真是没情趣。”干涩的嗓音让这话显得有几分虚心。
“我看你现在还是多在意在意你自己吧,你现在正烧得厉害,脸胳膊腿上都有伤,我只能找到一点碘伏,还有几颗快过期的感冒药。”吴多喜开了瓶水递给她。
烛光透过水瓶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潋滟的阴影。
余少欢慢慢坐起来,环顾昏暗的四周。
是沈静的房间,熟悉安心的环境。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吴多喜又递过来药丸。
“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服过药后,她这才注意到衣服是干净的,头发也是干的。
吴多喜面不改色,“除了我,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你发着烧总不能让你湿淋淋地躺着。”
“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做法,也不会责怪我。”末了,他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表情。
“我确实理解,但也不代表我完全不介意,当然,命肯定比别的更重要。”余少欢躺下,只觉头晕目眩,嘴巴却仍然不依不饶。
“那你想怎样?”吴多喜拉了椅子在窗边坐下,耷拉着疲倦的眼皮。
“让我看回去,以表公平。”余少欢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
“你一点不关心沈静他们么?”吴多喜看一眼胡言乱语的人,问道。
“沈静......她一定没事,对吧。”余少欢感觉自己没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了。
她只是机械地回答着。
意识深处,她并不想又睡过去。
“我们人太多,一起跑出来容易引来麻烦,而且你给的光源也还不够开启阵法.....”
吴多喜还絮絮叨叨说着,但在余少欢耳中听来却像隔着雨帘,渺远模糊......
“可以帮我扇扇风么,好热。”不知是天气热得,还是发烧烫的,余少欢觉得全身都在淌着汗水。
吴多喜看她这样难受,又去接了一盆冷水,用湿毛巾帮她降温。
只不过额头仍是滚烫。
水声在夜中哗啦啦地响着。
为了缓解她的难受,只能一遍一遍不停地给她擦拭脖颈胸前大腿。
听说这几处有大动脉降,所以降温会更有效果。
眼下没别的医疗条件,总要都试试。
他好像从未这样仔细地照顾过别人。
父亲当年病中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是不是也曾期盼过儿子在旁照顾。
如果当年在父亲身边照顾,是不是会懂的更多一些。
夜无言,雨无言。
这个问题,他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所以想到此处,他只能像补偿般。
把自己当初未尽的责任全都施予余少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