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从没想过，连霄不在的生活。

所以那话不全是玩笑。

连霄这次没有拒绝，只是义正言辞道：“你真要留下那就给你睡，我去网吧睡。”

他这番态度，让余少欢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在心中酝酿着如何开口请他留下。

只是不管怎样想，都没能找到开口的时机和借口。

最后，心底的话到了口中变成了一句调侃，“你这么避嫌，怎么？有女朋友了？”

“是，马上就有了，如果我去玉罗的话，只不过现在我还在考虑。”连霄抬眸看向她，神情复杂。

余少欢听后恍神片刻，胃里涌出一阵车厘子果皮的苦涩。

她原本还笑着的脸，立马就没办法维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只得假装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她自己蹭在上面的香水味。

这下，她彻底找不到挽留的理由。

她想，肯定是自己不够喜欢他，所以才没办法开口。

所以他要离开，有女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不能这么自私地霸占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的好。

音乐进入了尾声，连霄走到床前道：“好了，这首歌放完了，你可以走了。”

余少欢强打起精神，翻过脸来，平躺着望着天花板。

“好吧，我是该走了。”她调整了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先前一样。

“嗯，起来吧，我送你去地铁口。”连霄耐心地说。

“再让我多躺三十秒。”余少欢眨眨眼，试图憋回眼里翻涌的情绪。

“好吧，赖皮虫。”连霄的话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余少欢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道：“我好累，拉我一把。”

“你......”连霄欲言又止。

“怎么了，拉我一把怎么了？”余少欢故作轻松地说。

她伸出两条胳膊，悬在空中，对方迟迟没有回应。

抬头瞥一眼连霄，他的目光尖锐又无可奈何。

“好吧好吧。”连霄立了半晌，才伸出手慢慢握住她的手。

他的表情显得很郑重。

当两人四手相握，余少欢的心狂跳不止，远远没有自己看起来这样平静。

连霄的手并不算柔软细腻，也不算太有力。

似乎显得平平无奇，与她心中所想的完全不同。

只不过，这感觉令她安心。

虽然是第一次牵住他的手，但完全没有抗拒。

好像是牵了百次千次，本应如此。

这到底是算什么情愫呢？

不过这只是短短一瞬。

并没有多少时间等她想明白。

连霄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把她拉了起来。

“拿上你的包，走吧。”等余少欢坐起来，连霄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这些没吃完的水果呢，可以打包吗？”她依依不舍地又看一眼桌上剩下的鲜红的车厘子，试图想拖延时间。

“你想要就拿着吧。”连霄又会转身，把剩下的水果装进了袋子里。

他们走出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路上车来车往，他们向夕阳余晖的方向走去。

“你看太阳还这么高呢。”余少欢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很快就会落山了。”

“你说的去玉罗是真有打算么？”余少欢走在前面，仍不死心地问。

“是，也不一定去玉罗。”连霄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那就是说也可能不走，对吗？”余少欢回头望着他。

“本来是不确定，但刚才我又想了想，现在大概率会走。”他的视线越过余少欢的脸看向远处的夕阳，语气少有的坚定。

“好吧，等你真的要走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我给你践行。”这么一点时间，两人已经走到地铁口，她只好心平气和地说。

“嗯，看情况吧。”吴多喜停下脚步。

“好吧，再见，不过不管到哪儿了，总是可以再见的。”余少欢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挥手向他告别。

连霄点点头。

余少欢正要走，连霄忽然跟上来，“我送你到电梯下面吧。”

“好。”两个人站在电梯上，一句话未说。

那一刻，余少欢忽然希望电梯能再长一点，慢一点。

“我走了。”送到安检口，连霄这才停下脚步。

“好，拜拜。”余少欢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她在人流中往前走，感觉步伐沉重。

在通过安检口后，她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

连霄居然还站在原地望着她，不过四目相对后，他就立马转离去了。

那天，余少欢只觉心底空落落的。

有什么堵在胸口，拥挤的地铁里让她喘不过气。

那首英文歌，直到最终，她也不知道歌名。

后来，她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挽留他，是不是另外的结局。

他和她都会有不同的人生。

而在他离世后，她就再也参悟不透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曾经给过自己参悟的机会，那句相隔千里的告白。

不过她固执地认为那不算合适的时机，于是放弃面对。

随着岁月流逝，她早就分不清对连霄是喜欢，是朋友还是愧疚或者怜惜了。

......

连带着，她后来也没法区分自己对其他人的感情。

沈静问她的那些，她根本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