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茵做了一个梦。
梦见后面有一只巨大的狗在追她。
她拼了命的跑拼了命的跑,却只是徒劳,眼看着大狗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命丧狗嘴之时。
一只漂亮的更大的黑狼紧随其后,飞快的冲了上来,一巴掌掀翻了大狗。
大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走了。
漂亮的黑狼甩着尾巴给她圈了个满怀,软乎乎的绒毛包裹着她,温温热热的,安心感与困意同时涌来。
时茵睡了个好觉,自然醒来后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现实与梦境尚为分清,下意识的揉了揉手上柔顺的毛发。
低头,看见了一颗圆润的头颅。
时茵的困意一瞬消退,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茵无声尖叫着坐起身后退,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起了好些鸡皮疙瘩。
时茵吓得起身时手摁了个空,整个人往后倒去,失重感扯着心脏,时茵本能的紧闭上眼。
一只大手准确无误的拽住她的胳膊,保住了她即将要摔断的脖子。
眼前的头发有些乱,喘着气,显然是极限反应,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头:“怎么不看着点?嫌自己伤的不够重吗?”
“郁霁南?”时茵坐好,这才意识到自己呆的地方是间病房,病床不大,她才会摁空了手差点摔下床去。
原来是郁霁南趴在床边,吓死她了,还以为就一颗头,什么凶案现场......
“医院?”
时茵坐在床上缓了缓神,脚掌的刺痛,肌肉的酸痛感逐渐清晰,就连脸上树枝划伤的细小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郁霁南坐下皱着眉揉了揉坚硬的脖颈肌肉。
显然趴在床边的浅眠不但不解乏,还很让人吃不消。
这还是时茵认识郁霁南这么久,他脸色最不好的一次。
“你没事吧?没睡好吗?”
郁霁南揉了揉眼睛道:“几乎没怎么睡,你伤的不重,过两天就回去。”
时茵拉开被子,看见脚上缠着纱布。
稍微一动就疼的不行。
大概是昨天走的时间太长,脚底起了水泡,肌肉也拉伤了。
“其他人呢?都没事吧?”
“嗯,都没事。”郁霁南起身:“别担心,伤员都送进医院了,治疗费会从电影经费里扣。”
时茵挠挠头,“我还以为你要都拿呢。”
还以为是大手一挥包了所有的霸道总裁。
“我又不是搞慈善的。”郁霁南没好气道:“是他要拍的实景,遇上意外就得他负责。”
确实是这个道理。
醒了一会儿,护士医生都过来看过。
医生说她的情况不重,水泡都是磨的,年轻,恢复能力强,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了。
肌肉拉伤严重一些,需要一些按摩手段。
时茵松了口气,小心的动了动脚腕,涨涨的,不好受。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手机,面部识别咔嚓解锁。
“这不我手机吗?你要干嘛?”时茵身手去够,被郁霁南一手摁了个稳当。
郁霁南一边飞速操作,一边安慰:“放心,我不看其他的。”
“你什么意思?我手机里本来也没什么!”
“是吗,那很好了,给你。”
时茵抓过手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扒拉,“你改什么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郁霁南拄着床托腮,自下而上的看她:“紧急联系人,写我的号码,国内的,国外的,实在不行就用林东的,以后有事要记得联系我。”
“紧急联系人?”
时茵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下,有些怔愣的看向郁霁南
他抿了抿嘴,一改方才有些强行的态度,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你以后遇到事情,能先找我,或者,至少想的起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时茵出事,他是过了一段时间在沈逸那里知道的。
包括她有相对严重的抑郁症的事。
出事的时候他在国外,不找他很正常。
后来聊天的时候不说,是因为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他明白 。
抑郁症的事,很难对别人说。
他知道。
这是第二次。
情况紧急,他理解。
但时茵到了警察局之后,也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没有打一个电话。
哪怕她明知道他现在和她在同一座城市。
郁霁南是个没受过挫折的人。
都知道,都明白,都理解,都能给时茵找到不依赖自己的理由,但他不高兴。
他从前甚至是个有些怕麻烦的人,现在却因为一个人不来麻烦他而感到失落。
昨晚,带着担心带着生气来到警局,可在看见时茵灰头土脸模样的一瞬间,他只想把她抱紧怀里。
感谢她的聪明机灵,让她还安然无恙。
郁霁南知道自己喜欢时茵,是一见钟情的喜欢,可昨天,把整个村子翻过来都没有找到时茵时,那股被撅住心脏的呼吸困难,让他更加深切的体会到了自己现在是非她不可。
因此他坐在这儿,看着时茵的睡颜一个晚上,就决定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绕弯子会被误会被糊弄过去,那就不绕。
“至少我不希望还会再在别人嘴里听到你的坏事第三次,我希望你能自己告诉我的。”郁霁南顿了顿,“可以吗?”
时茵仔细看着郁霁南的脸。
他那张总是很精致的脸上留着细小的胡茬,总是很有精神气带着自信自傲的眼睛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他的话不是命令,不是强迫,而是请求的语气。
明明可以用劳务合同逼她就范,她也顺水推舟提过这些事情,可这人却像是卯足了劲儿非要让她带着真心登录这场恋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