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时茵伸手抚上了他的下巴。
胡茬硬硬的,有些扎手。
时茵小时候,开家长会都是自己开的。
孤儿院里有很多孤儿,院长没办法管那么多人。
老院长是个脾气臭的善良老头,除了大事根本不会管孤儿院的孩子在学校里的事,他说他懒得管,没义务管,但其实因为他确实管不过来。
时茵小时候几乎没有在学校里给联系人打过电话,因为院长说他不是。
出了学校,老院长就倒下了,一样没有。
老院长算她的依靠,也不算她的依靠。
她觉得自己也并不需要依靠。
可现在有个人,一个二十七八的成年男人,一个叱咤风云的商业奇才,正用着湿漉漉的带着祈求的眼神,卑微的恳求她的信任,她的依赖。
时茵仔细的看着郁霁南的脸,从他饱满的额头,到漂亮到让人难以信任的桃花眼,从正面看也直挺如刀背的鼻梁骨,传说中象征薄情的薄嘴唇,带着些胡茬的下巴。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理由重要吗?
目的重要吗?
未来如何重要吗?
爱情是冲动是盲目的,而不是权衡利弊的畏首畏尾的。
这一刻时茵仿佛被郁霁南的桃花眼所蛊惑,忘记了所有的担心所有的逃避,所有成年人那似乎理所应当的沉稳。
“真帅。”
郁霁南的眼睛微微睁大。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顺着秋风带来清冽的香气。
女人的睫毛长而翘,眼下有些许疲惫的痕。
时茵猛地抽离,捂住嘴巴,手指触及唇上干裂的皮肤时脸颊一瞬爆红。
她干了什么?
时茵抿了抿嘴,慌乱的不敢去看郁霁南的眼睛。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大家说的,冲动会让人控制不了自己是真的。
都怪美色误人!
谁看了这么一张脸,那样一双眼,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能不冲动!
太可怕了。
男人的眼泪——
太可怕了!
并没有流下眼泪的郁霁南手心紧握,手背的青筋预示着他的极力克制,下颌角呈现着紧咬牙关的紧绷。
唇齿间陌生的瘙痒让人战栗,大脑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诉说着刺激。
他的眼神越发赤裸,越发让时茵觉得脸热而难以直视。
“时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忍耐的沙哑,青筋跳动的手掌附在时茵的手背,握紧,拉下,脸颊轻蹭,抬眼对上时茵的视线。
“这是我的初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茵脑内无声尖叫,甚至夹杂了几句难以克制的脏话。
“如果你现在,还像以前那样说一些敷衍我的,糊弄我的话,”时茵的手被他拉到嘴边,温热柔软不同于脸颊皮肤的触感让时茵下意识的蜷起手指。
郁霁南瞪着她,露出犬齿,“那我就咬断你的手指。”
时茵:“?”
“!”
时茵抿起嘴,犹豫着开口:“人的口腔很脏的,容易感染。”
郁霁南松开她的手,视线却不移开:“……每次你不好意思都故意说些坏气氛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时茵被逗笑,心下也放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了解我?”
“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好可怕,而且还有点油,不过嗯这张脸顺的话就还好,真神奇。”
郁霁南:“那我以后不说了。”
“偶尔说一说也可以。”时茵说。
郁霁南:“别转移话题,不然……”
“咬我吗?”
“不,”郁霁南笑了,伸手抱住时茵的腰把人拉到床边侧脸躺到她腿上,“不然我就求求你,求求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就要嫁不出去了。”
时茵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也是初吻啊,怎么还耍无赖?”
“不管。”他把脸埋在被子上,盖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声音闷闷的:“反正你要对我负责,不能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时茵沉默下来,安静了一会,缓缓伸手落在他的头上。
郁霁南的头发护理的很好,微微长,发丝很软,和平时打理整齐的发型不同,此时柔顺的垂着。
和梦中那只毛发蓬松的大黑狼一样,可此时的行为说像是一只黑狗。
好可爱。
“其实我没谈过恋爱。”
“我知道,我也是。”
竟然拿咬人当威胁,太犯规了。
“但我好像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嗯。”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可能随时会害怕会逃跑。”
“嗯。”
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
时茵的话顿了顿,抬起郁霁南的下巴,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我们就在一起试试吧,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