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做人太没良心也是要下地狱的。
她还想上天去看看院长呢。
时茵胡思乱想着。
不知不觉间,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手心被捏了捏,时茵回过神来,看了眼郁霁南。
郁霁南朝她笑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他们家得到肉菜做的都不错,多吃点。”
时茵点了头,老实的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美食入口,时茵马上就忘了其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
这家的肉菜和炖菜都不错,时茵没少吃。
“小茵喜欢吃味道重些的菜?”沈秋水突然问。
时茵顿了顿,意识到是自己动筷子的偏好太明显。
时茵嘴里还有食物,郁霁南笑着替她回答:“她爱吃辣的咸的,酸的甜的,蔬菜类的都一般,但偶尔会吃。”
说话间,郁霁南很自然的把刚剥好的虾放到时茵盘子里。
言语动作间尽显亲近。
周围人探究的视线让时茵有些不慎习惯。
但隐约能明白郁霁南这样做的目的。
听说那个找回来的叫金宝的男孩,现在在医院里,情况还算稳定,但有明显的自闭症和抑郁,大概还有很严重的PTSD。
那孩子回来之后表现的也很木讷,他被拐走的时候,才三岁,就算那会儿已经记事,后来的遭遇也足够让他的记忆混乱。
他不认识任何人,自己的父母也是。
沈夫人和沈秋水聊着,眼睛里满是眼泪,精致的妆容都有了融化的痕迹。
沈秋水那双和时茵几乎一个模子咳出来的眼睛里也盈着水光,声音哽咽,带着悲伤与怀念的眼神看向时茵的方向,恰好与一边吃饭一边下意识往她这边瞄的时茵撞上视线。
时茵吓了一跳,嘴里的东西都忘了继续嚼。
率先移开视线的沈秋水,像是愧疚感在心里发酵,转头的一瞬一滴豆大的眼泪砸落,在空中划出清晰的水线,啪嗒一声,砸进时茵心里。
心中的紧缩感让时茵下意识摁住胸口,嘴里的食物残渣呛进喉咙,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外物刺激来的咳嗽猛烈又难耐,时茵转头捂着嘴一阵猛咳,根本无暇顾及耳边传来椅子刮在地上刺耳的声音。
一只手有些焦急的拍到她背上,水杯也适时抵到嘴边,时茵就这他手上的杯子急忙喝了好几口饮料,终于把嗓子里的痒意压制住。
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时茵下意识的往郁霁南那边看,视线清晰后却发现他手里端着杯僵在那,注意到她的视线细微的摇了下头。
“小茵,你没事吧?”
时茵一转头,那弯着腰给她拍背的人正一脸焦急担心的看着她,眼角嫣红,眼睑微肿,正是刚哭过的沈秋水。
他俩的座位间隔了几个人,并不太近,视线扫过那歪扭的椅子。
那滴豆大的泪珠,现在如有实质的关心,让时茵的心脏再次揪紧,嗓子也跟着缩紧,艰涩的难以出声。
“没事吧?吃到辣椒了?”郁霁南适时开口,将陷入诡异心情的时茵唤醒。
时茵赶紧起身,摇摇头,又点点头,扫了沈秋水一眼,迅速收回视线:“辣椒皮沾到嗓子眼了。”
“顺下去了吗?我给你要个矿泉水?”
“不用了,现在好了。”时茵笑了笑,“谢谢沈姨。”
沈秋水抚了抚胸口,纤细的手指被站在一旁的范志毅拉过。
范志毅说:“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发呆,会很危险。”
像个心细的苦口婆心的长辈。
时茵点头,表示知道且感谢。
一场小插曲,周围的人笑了几声便用其他话题差了过去。
时茵再也没有了食欲。
或者是因为那个刮在嗓子边上折磨她的辣椒皮,或者是那滴意外的似乎饱含情感的泪珠,也可能是因为范志毅那句教训。
怪。
太怪了。
时茵再次偷偷看向沈秋水,她现在回到沈夫人身边,两姐妹拉着手,说着体己话。
那张脸,和镜子里的自己足有七分相似。
周围的人,自顾自的聊天,感慨金宝的不幸,唏嘘这对丧子夫妻的惨痛。
没有一个人,把视线落在这两张七分相似的脸上。
这不对。
时茵猛地意识到这一点,震惊的睁大眼睛。
如果你认识的两个毫无关联的人,长着七分相似的脸,会是这种看都没看到的无视吗?
至少也要说一句“你们不会是亲戚吧!”或者“世界上另一个你”之类的感叹吧。
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网上也能看到类似丝毫不认识生活环境也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长的十分相似的报道。
这并不奇怪。
无视,或者说刻意的回避,才奇怪。
时茵看向范志毅,意外的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视线相对,范志毅眼睑微弯,露出了个和善的笑。
时茵抿起嘴,过了两秒,对着范志毅做了个鬼脸。
范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