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鼠?这屋里怎么会有山鼠?
山里就是容易招虫鼠,祝溪想,这里不是南山上她生活的小院,小院周围种着各种驱虫的花草,周围还撒着让蛇鼠避之不及的药粉。
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的久了,如今知道有山鼠和虫子和自己待在一个屋里,祝溪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
她正在袖中翻找着可以驱虫驱蛇鼠的药粉,突然动作一顿,对啊,白日里她不是正要找山鼠来试药么。
这么巧,就有山鼠不长眼自己送上门来。
祝溪顿时精神了,翻身下床点灯动作一气呵成,她要把山鼠找出来试毒。
奇怪的是,不大的一间竹屋,山鼠的叫声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可怎么找都找不到山鼠的踪影。
祝溪站在原地满腹疑虑,本就心情不好的她现在连只耗子都找不到,在屋里弯着腰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这会看见用几把椅子拼成一个简易的“床”以及躺在上面睡得老神在在的沈砚,心中没消下去的气更是翻腾了起来。
祝溪打量沈砚身下的几张椅子,挑了一张看起来比较容易踢动的椅子在椅子腿上用力踹了一脚。
虚虚撑着沈砚双腿的椅子被祝溪一脚踹翻在地,沈砚的双腿没了承载的地方不设防地搭在地上。
沈砚睁开眼睛望着头顶上豁了个口的屋顶,沉沉吐了口气,坐起身看着祝溪。
“看什么看!”祝溪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道:“这么大个人连点眼力见都没有么?你挡着我找山鼠了!起开!”
沈砚:“……”
沈砚被祝溪一嗓子吼懵了一瞬,竟真的老实站起身给她腾地方。
片刻后缓过神来的沈砚反应过来祝溪要找的山鼠就在门外,他走过去提起那个装着两只山鼠的口袋在祝溪眼前晃了晃。
“我摸黑找了大半个晚上给你挖出这么两只山鼠,你就这个语气跟我说话?”
祝溪瞥了眼沈砚是从哪个角落把山鼠拎出来的,心想难怪自己在屋里找不到,原来被他藏到了屋外。
祝溪不理会他,上前去拿口袋,拽了一下没拽动,她抬头,沈砚看了眼山鼠又看了眼祝溪,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祝溪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跟人服软的脾气,之前只不过是被沈砚杀人的手段给吓到了,她害怕自己若是惹恼了对方也被他一刀平砍了脑袋,而且那时自己还骗了他正心虚着。
后来祝溪知道沈砚不会杀她,而现在她又正在气头上,沈砚想要她服软怕是在做梦。
沈砚看见祝溪朝自己皮笑肉不笑的弯了个再假不过的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祝溪就把他的腿当成椅子腿一样踹了上去,看力道只多不少,好在有所防备的沈砚侧身躲了过去,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嘶——”
沈砚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松开祝溪将手凑近了眼前,手背上赫然出现一个被针扎出来的小口子,正往外冒着越来越大的血珠。
祝溪趁其不备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山鼠,并在沈砚眼皮子底下亮了亮刚才扎他的银针:“再敢威胁我,下次我就给银针上淬上见血封喉的剧毒再扎你。”
沈砚:“……”
这是生气了?沈砚看见祝溪从自己手中抢过山鼠,偏头动作间眼眸中好像藏着水光。
但是她为什么会生气,因为自己没直接把山鼠给她么?好像也不对,沈砚心下纳闷,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将人惹哭了的沈砚安静地在一旁当起了哑巴,看着祝溪手脚利索的从一个拇指大小的瓶中倒出一滴无色的水喂给其中一只山鼠。
山鼠喝下水后没一会就四肢抽搐,嘴吐鲜血,倒在地上蹬了蹬后腿几息后便断了气。
“果然如此。”祝溪撇了根竹枝捅了捅山鼠僵硬的身子,喃喃低语。
“如此什么?”沈砚小心的觑了眼祝溪脸上的表情,轻声问道。
然而回答沈砚的是桌上被吹熄了的蜡烛和瞬间陷入黑暗的屋子。
“……”
祝溪翻个身面朝墙壁全然没有要跟沈砚解释瓶子里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沈砚拉过椅子重新把“床”给拼好,他仰面平躺看着头顶上破个洞的屋顶,外面是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静谧的夜晚周遭一切动静都被放大了数十倍,林中虫鸣鸟叫的声音、竹叶相互拍打的声音吵得沈砚心烦意乱,无法入睡。
他翻了个身看着竹床上祝溪的背影,突然得知自己身上折磨了自己三年的毒是她师父所下,他一时无法面对这个真相,无法面对她。
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林中一阵瞎转,不知不觉竟下了山走到了城中,知道下毒之人的内心告诉沈砚他应该一走了之或是让徒弟给师父还债。
可沈砚知道山庄里被人下了毒,师父、师兄很可能都是中毒而死,那么同样生活在山庄的自己不可能躲过此劫,他也一定中了毒。
但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