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这附近搜查着蛛丝马迹,带走祝溪的那群人来得急走的更急,也不曾想着要隐藏自己的踪迹,是以离去的脚印便叫沈砚发现了。
连同祝溪在一棵树上刻来用以提示的标记。
密林的土壤松软潮湿,脚印落在上面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沈砚追到半路便失去了方向。
——
祝溪是被疼醒的。
她被脖颈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的痛意给疼醒,一睁眼就忍不住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林中就是被那穿着官兵衣服的人给打晕的。
她还记得自己及时吹响了竹哨,只是不知沈砚知不知道自己被人抓走了。
祝溪偏头左右看了看,自己正躺在榻上,浑身软绵绵的聚不起力。
她给自己探了探脉:左脉升发,右脉沉降,有人给她下了软筋散。
寻常软筋散耐心等药效散去身体便会恢复如常,但这个软筋散药性强烈,不用药解想等它药效自己褪去是不太可能的。
祝溪松了口气,只是软筋散而已,无甚大碍,她荷包中有的是毒能解了这软筋散。
然而下一秒,祝溪刚放下的心陡然跳到了嗓子眼——
她身上装着各种毒药的荷包不见了。
定是被抓她的那些人把荷包取走了,祝溪心跳如擂鼓,荷包丢了便丢了,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多值钱,重要的是她身上那两瓶药童给她的毒血。
她连忙撑起身子去摸怀间里衣的暗袋,她为了藏这两瓶毒血特意缝制的暗袋,只要不脱她的衣服从外面再怎么摸都摸不出来她怀里还藏着两瓶毒药。
祝溪浑身上下除了腰间那个装满了毒药的荷包被人取走了,其余的一样都没有少,包括沈砚给她的竹哨。
她放下心来,抬眸打量着这间房的陈设,祝溪有些震惊,这间房的陈设比她过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富丽堂皇。
没错,就是富丽堂皇。
祝溪看得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顾得上惊叹“值钱”二字。
不过再富丽堂皇也只让祝溪惊叹片刻,她它拖着虚浮的步子跌跌撞撞想要打开门离开这。
房门纹丝不动,这间屋子所有的门窗都被人锁住了。
此时,林墨芸和宫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关着祝溪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扯动。
林墨芸扫视宫远,问:“她能救陛下?”
宫远:“她是我师弟的徒弟,得我师弟教导,若是她也不能解了陛下的毒,只怕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解毒了。”
“本宫想起来了,当年你和程九可谓是牵机院一众毒师之最,程九的天赋甚至在你之上,本来他才应该是牵机院的院正。”
宫远低垂的视线不知在听到哪个字眼的瞬间变得狠厉,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他静静听着林墨芸回忆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隐隐在林墨芸心间浮现,彼时她还是皇后,能让皇后记得的人自然不是因为他极具天赋的毒术。
而是此人实在不识时务。
“是他救了那个贱人和她的孩子。”林墨芸目光阴鸷。
一个毒师习得一身的毒术,竟然想着像太医院的人一样用毒术救人,着实可笑。
宫远听出她语气中的怨气和恨意,不紧不慢道:“太后放心,我会派人告知沈砚祝溪在我们手里,他为了这个大夫一定会进宫,到时他的生死皆在您的一念之间,二十一年前的错误总是要纠正的。”
林墨芸冷哼一声,先前若不是陛下阻拦她早就已经杀了沈砚,怎么可能让对方苟延残喘至今。
想起她的儿子,林墨芸余光瞥了一眼宫远,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没有问出声。
只是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后悔。
“那就劳烦宫院正了,本宫要回去照看陛下,还望宫院正能快些将解药研制出来,届时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墨芸恢复宫远牵机院院正的身份,偌大一个牵机院竟然找不到一个可用之人,若是那个叫祝溪的当真如宫远所说,天赋之高要远超程九,那她倒是可以考虑给牵机院的院正换换人。
毕竟陛下和她都不喜欢现在的院正,林墨芸心中一番盘算后看了眼宫远身边的药侍,步履匆匆的走向梁暮的寝宫。
宫远已经无暇顾及揣测太后的心思,他满眼都是夙愿即将达成的狂喜。
“沈砚呢,现下在哪?派人给这位沈公子留封信,告诉他他的心上人在我这。”半晌,宫远闭上眼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再睁眼已经如平常一样冷静,他扯了扯嘴角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