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被她耍得团团转。

路过高天宇他们所坐的位置时，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昏暗的灯光会掩盖人的视线，但高天宇依旧能察觉他神情异常，连忙叫道：“诶，你怎么了，要回去了？”

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几秒，又注意到陆悦声后脚跟了上去，他惊讶道：“诶，六六也在啊。”

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陆悦声一路追着他跑出酒吧，当眼前视野变得开阔时，她想叫住他：“司净祁，你等等我！”

只是司净祁早已坐上了驾驶座，车子却始终没有驶出。

风声穿透耳膜，树叶在摇晃，她突然感觉到手机震了下。

7：【我会维持最后的体面，送你最后一次】

陆悦声连忙上前拉开副驾的车门，但他的视线却始终未落到她身上。

车内很安静，这也显得窗外的车声格外明显。

陆悦声看着他，总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说，但此刻又闭口不言，似是觉得安静才是两人现在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车子在小区内停下，她走在他后面，隔了一段距离，开始思考起来。如果说两人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体面的收尾，那或许现在她什么都不用做。

她在这段感情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那剩下的就只有尊重他的想法，然后同意。

这份沉默一直延续到两人站在各自的家门前，她拿出钥匙要开门的那一刻，身旁突然传来一声：“陆悦声。”

她手一顿，抬眸看向他，坦然地接受一切：“你想问什么，我不会再瞒着你了。”

司净祁眼尾很红，眼睛看着有些湿，喉间像被热气包裹住了一般，嗓音很沉厚：“你从见我的第一面起，就已经做好了利用我的准备吗？”

他目光无神地看着她，话声里却带了点乞求，乞求她哪怕只是骗他，也不要戳破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但陆悦声很平静地说：“是。”

他眼睛一闭，眼泪擦过脸颊掉到了地上，他气息开始变得粗重：“雪人、杯子、千纸鹤，还有鸢尾花，你所做的这一切，有哪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吗？”

陆悦声难得沉默，她垂眸，许久才回道：“没有。”

司净祁咬牙，回忆在被打破，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下，质问道：“所以你在写《晚灯照归人》时对我那么冷淡，也只是因为觉得我比不上你的利益来得重要？”

在听到他准确无误说出自己新文的名字时，陆悦声很明显地愣了下，又联想到他的上一个问题，她知道他看过了。她坦诚地说：“是。司净祁，我说过我是一个很坏的人，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每时每刻都在拿你为我铺路了。”

她顿了下，继续说：“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所以如果你想分手，想对外宣称是你甩了我，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也是装出来的吗？”司净祁执拗地看着她，迫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悦声异常冷静，她直白地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可我从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

空气凝滞一刻。

司净祁无望地垂眼：“我们…到此为止吧。”

将所有的错误斩断，将那些美好的幻觉打破，让生活回归于往日的平常。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什么。

陆悦声看着他进门，眼睫轻颤了下，才不紧不慢地拧开门把。

进屋的那一刻，滚蛋立即扑到她脚下。她抱起它，心里后知后觉有一股酸涩感，可这样的感觉明明不该在她身上出来。

点开手机才发现蒋思洁在几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

吐司大王：【你俩还好吗，都怪我这张嘴，我给跪了[流泪]】

六六：【与你无关，这事终有一天也会被他发现，与其等待日后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不如早点切断】

吐司大王：【那你呢，你刚刚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开心】

六六：【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不舍肯定还是会有的，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感受了。】

她放下手机，坐到沙发上。

成绩、金钱、读者，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她不应该感到不开心。

况且这场关系从开始的部分就是错误的切入，那及时割舍也算作是她唯一能给他带来的一点补偿。

她看着桌上那个画着“六六”的水杯，心里已经没了任何波澜，仿佛刚刚那个插曲并不能成为她人生中能让她记住的弥足重要的节点。

她起身将滚蛋放到猫窝里，温声说：“早点休息吧，妈妈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