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是在他办公室里等待的。

司净祁在整理文件，但她不怎么坐得住，便走到落地窗前看雪。

这边的雪相较怀州来说并不大，豆大的雪点纷纷扬扬飘在空中，眼前是模糊的一片，世界仿佛陷入了白色漩涡中。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走过来一人，好奇地问她：“在想什么？”

陆悦声的视线仍落在窗外，期待地说：“在想云湾那边的古街屋顶上会不会也盖了一层雪，湖水是不是会结冰，游船还能不能出行。”

司净祁将她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说道：“那要回去看看吗？”

陆悦声总算侧眸去看他：“你结束啦？”

司净祁嗯了声，微笑道：“回家吧。”

虽然雪势不大，但马路两边的树枝也都挂上了雪，乌青色的砖瓦都铺了一层白色，不过湖面并未结冰，湖上的木船还在行驶着。

雪意中，湖水静静流淌着，林立的商铺上挂着的红灯笼更加的显眼，那是这片白色之中唯一的色调。

屋内冷得很，陆悦声一进门就立马先开了空调，窝到沙发上坐下后，想起一事，她提醒司净祁：“脱衣服。”

司净祁愣了下，因为房间温度攀升，他早已将外套卸下，上身就只剩一件白衬衣。他犹豫几分，惊讶道：“这么急？”

“想什么呢。”陆悦声没好气地说，“我说脱滚蛋的，一会儿给它热懵了。”

因为关了空调屋内容易冷，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先给滚蛋身上套上一件衣服。

司净祁尴尬地笑了下：“抱歉，又自作多情了。”

他将滚蛋抱到她身边坐下时，她的手机铃声正好响起。

陆悦声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蒋思洁的，刚一接起就听见对面兴奋的声音：“可喜可贺呀，事情处理完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怀州啊？”

因为离得近，虽然没开免提，但司净祁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他现在的工作已经稳定在了苏里，若是陆悦声再突然跑回怀州，那断了的线又不知何时才能重新绑上，心上不免一紧。

陆悦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也清楚他在顾虑什么，于是说：“我觉得苏里挺好的。”

余光瞄到一旁紧绷的表情慢慢松懈下来，她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想见我，我过两天也不是不能回去。”

果不其然，司净祁的眉心再度拧起。陆悦声没忍住笑了，也不打算再逗他了：“但是就短暂住个几天，毕竟这一走，对某人来说事情又变得棘手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对他好一些。”

“什么某人？”蒋思洁疑惑一瞬，立即反应过来，调侃道：“哦，那人啊，我六姐现在对男人那么上心了啊。”

陆悦声眼里笑意明显：“也不算吧，这应该算他对我有恩，我虽然睚眦必报，但恩情也是要还一下的。”

“那你可千万别让他听见这话。”蒋思洁说。

这回换陆悦声疑惑了：“为什么？”

蒋思洁解释道：“苏里那边的环境还挺古风的，古人云，报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那重要的四个字，她还特地念慢了些，生怕她注意不到。

陆悦声一愣，侧眸的瞬间，司净祁正笑着看她。她嘴角抽动了下，反驳道：“咱们现代人可不玩那一套。”

生怕蒋思洁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来，她赶忙说：“我那个…准备吃饭了，下次聊，下次回怀州保准聊个够。”

电话一挂断，身旁那人果然来劲儿了，立马赞同地说：“我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陆悦声脑袋凑近他，笑盈盈地问道：“是吗，那你觉得怎样才算以身相许啊？”

她还故意抓着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探，像是在挑衅。

司净祁连忙蒙住滚蛋的眼睛，但布料内的那只手却有些不规矩地握住她的腰。

就在他即将靠过来索吻时，陆悦声故作无辜地提醒道：“司律，你手机响了哦。”

司净祁蹙眉，扫了眼桌上的手机，是高天宇打过来的电话。他几分不耐地接起：“什么事？”

陆悦声突然有些好奇两人的聊天内容，她抱过他怀里的滚蛋，凑过去听。

然而耳朵刚贴到他手机，就立马听见对面传来的一声爆鸣：“我去，你这两天是在忙六六的事啊！”

司净祁怔了下，印象里高天宇对除他自己处理之外的官司都很少关心，更何况热搜上的词条基本都是用“吸氧”来代替的，他又不知道吸氧就是陆悦声，司净祁不免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高天宇现在俨然是对他不仗义的控诉，“要不是方月说是你在帮她女神打官司，我都不知道原来某人在苏里闷声干大事呢！”

他今天加班刚结束一出来就听见方月在那嚷嚷道：“我丢，这案子是司律接的啊！”

一听是和司净祁有关，他就起了点好奇心，过去关心道：“什么案子？”

彼时方月手机屏幕还显示在热搜上，激动地回答他：“就是我女神前段时间被造谣得特别惨，还被她家里人各种敲诈勒索，没想到她居然找了司律当委托律师，感觉我次元壁都破了。”

她所点的那词条下还有先前与吸氧相关的其他词条的内容，恰好就有一组陆悦声的照片，看到的那一刻，他顿时就惊讶了：“诶，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