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杰明怀疑自己眼花了,竟觉得不远处的车在晃,他立刻转身,不敢再看。
今晚的血月叫人挪不开眼,炽烈的火焰将清冷的月亮烧成烙铁,四处滚烫,风卷着热浪阵阵扑来,叫人每次呼吸都倍感黏腻不畅。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杨杰明就这样望着天,不知多久,裤兜里手机响了,那头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定:【杨杰明,过来开车】细听,还是能听出其中夹着点怡悦。
后排一路上都很安静,两人十指紧扣,心照不宣地望着一边窗外。
回到酒店,换上拖鞋,陈梦时快步直奔浴室,快到浴室门口,却被追上来的林司原从背后抱住。
“梦梦,别怪我好吗,我那么做,只是不想你离开我。”他下颌搁在她肩头,言语间有卑微有委屈,唯独没有自责。
他的监视只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控制和耍弄她。
在车里,他也没有实质的做什么,只是又用了上次那种方式宣泄。
她应该感谢他,原谅他,感恩他的怜悯和他炙热的爱。
她不敢怪他。稍稍偏头,着急说:“我知道了,我想去洗澡。”
林司原则抱紧她,问:“你自己可以吗?”
陈梦时心突突跳,马上说:“可以。”
花洒一开,热气蒸腾着爬上玻璃,即便洒下来的水是那样温和,却也刺的她浑身皮肤隐隐发痛。
她想,林司原大概永远都不会改变,只要在他身边多待一天,她就会这样痛苦一天。
不能就这么永无休止的耗下去,她还是要逃,要离开。
她没有洗的太久,推开门出去,就见林司原靠在门外等她。
男人发丝湿漉,腰间围着浴巾,块块腹肌上还沾着点点水珠,看样子也刚洗完。
“你在这干嘛?”陈梦时问他。
林司原一步过来,低头说:“怕你顺着窗户跑了。”他是在这偷听声呢。
陈梦时皱眉:“你有病啊,这三十多层。”
“万一你是蜘蛛侠呢。”
“……神经病。”
陈梦时要绕开他走,林司原抬手拦住她,又抓走她手上换下来的红裙,说:“裙子我让人洗好送过来。”
她怔愣了下,说:“你都不问这裙子是哪来的吗?”
林司原这才问:“哪来的?”
“梁雨给的。”
他垂睫看了眼,淡声道:“哦,她眼光挺不错的。”
陈梦时努力扯了扯唇。
林司原牵着她到沙发那,说要给她涂药,不等拒绝,她就已经被按着肩膀坐下了。
他半蹲在前面,视线直落到她腿上,他观察的有点太过仔细,陈梦时被盯得一热,不由得并了并腿,小声羞恼道:“你,别再看了!”
林司原不知耻的坦然一笑,挤出药膏,凑近些,用手往上涂。
大热天,他指腹却凉,触碰的一瞬,不知是凉的还是疼的,陈梦时腿轻抖了下。
林司原抬眼,看她可怜兮兮地咬着唇,眼尾泛红,那模样让他心疼,他温声道:“对不起,梦梦,忍着一点,马上就好。”
她的腿要比上次红很多,甚至有点雾状的擦破伤,一定是疼的,怪不得刚在车里她哭得那么凶。
他想,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心急了。
陈梦时发觉不对劲。药早就涂完了,但她的腿弯仍被男人紧紧箍在手里,他似有似无的在靠近,而她无处可躲。
“我要睡觉了,你别这样。”她微拧眉道。
“梦梦,我想要你原谅我。”
林司原嘴唇微张,漆黑双眸定定望她,语气中明显不止这一种渴望。
陈梦时顾不得任何,只能先答应:“好,你先放开我。”
他没有放手,又趋近。
红月高挂,窗外平静异常,预感要来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可陈梦时却觉得它已经来过了。
腿最后是麻的,她只能由着林司原清理完整,重新涂药,最后被他抱进卧室。
*
炎热晌午,梁雨来冰店赴约。
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陈梦时提前点好了两碗芒果冰。
梁雨推门进来,坐到对面,把身上的包包放到桌上,笑道:“你都点好了啊,这天气吃点冰最舒服了。”
陈梦时没什么反应,只是默不作声给她递了个勺子。
梁雨接过去,有点担忧地问:“梦时,昨天你没事吧,我看你有点喝多了,最后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没事。”陈梦时挖了点冰,含在嘴里。
梁雨点头道:“还好你哥哥来接你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怪我,下次我可不敢随便带你出去喝酒了。”
“不就是他让你这么做的,他怎么会怪你呢。”
绵柔的冰从口腔凉到了胃,她淡声说出这些话,却让对面梁雨脸色突变。
梁雨调整表情,说:“……梦时,什么意思啊,什么他让我做的。”
“不用演了,梁雨。”
“我演什么了?”
陈梦时目光锐利睨着她:“主动给我打电话,带我去夜店,偏偏又那个时候拉肚子,特意让我去走廊等。一步一步引着我,去听去看那种不堪的画面,这世上哪有像昨天那么巧的事。”
梁雨装作茫然摇头:“我没有啊,我就是带你去玩的,你是看到什么了?”
“你没有。”陈梦时点点头,把勺子狠狠扎进冰里,“你是没有,上个月老乡聚会那晚我被林司原带走,你没有担心我,没有打电话问问我,还有那次你在咖啡店碰到他,等我到那你却悄悄走了,你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告诉我一声,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
她眼眶一热,很想掉泪,却还是尽力在这时忍住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