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司原出院。

为表示感谢，陈凌天邀他去家里吃饭。

父女俩做了一大桌子好菜，红烧肉，糖醋鱼，土豆丝，豆腐汤……基本都是他从前爱吃的。

看着一桌丰盛，林司原没有急着动筷，而是先道谢：“谢谢陈叔叔和小梦这样招待我。”

陈凌天笑着摆手道：“一家人，别客气。”

陈梦时也朝他笑笑。

饭桌上氛围还算融洽，陈凌天给他盛汤，又给他夹肉夹菜，他碗里堆成小山，这样的场景和五年前他们接他回家那天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这里缺少了林一岚。

陈梦时用公筷夹了块最好的鱼肉，放到他碗里，又对他说：“哥哥，多吃点。”

林司原温和笑道：“谢谢妹妹。”

自打车祸脑袋被撞后，林司原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变得特别正经，不会再口无遮拦，言谈举止间也都透着沉稳和真诚。

看着他与爸爸谈笑风生，关系融洽到仿若是场梦，陈梦时想，如果林阿姨还在的话，看到这样的画面她会有多么高兴。

吃完饭，陈凌天让林司原留宿，但他拒绝了。

“不麻烦了，陈叔叔，现在天还不晚，我回去住就好，司机还在外面等，我就先走了。”林司原拿上外套，往门口走。

陈凌天说：“那好吧。”

陈梦时跟着他走去门口：“我送你下去吧，哥哥。”

她这样主动，让林司原稍感意外，他压下心中喜悦，侧头说：“好。”

两人出门，进电梯，微弱轰隆声打破逼仄空间内的沉静，反光里映着林司原面无表情的脸，他在看她。

目光相触的一瞬，陈梦时立刻垂下眸，并没看到男人因为她的举动而微微勾起了唇。

回想刚刚林司原看她的眼神，总觉得熟悉，很像……她从前看他时的眼神，是那种生怕惹他生气的眼神。

他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小区里只有微暗夜灯照亮石板小路，白雪被风吹落融在地上，两边绿化都光秃秃的，伴着干燥的冷空气，他们擦着衣料走在狭窄的小路上。

陈梦时走得很慢，林司原走的更慢。

“谢谢。”她忽然开口，嘴里跟着呼出白团团的热气。

“谢什么？”林司原侧头看她。

“谢谢你保护爸爸。”

林司原弯了弯唇：“刚才不是谢过了吗？”

在医院里，在饭桌上，他们没少对他说谢。

“不够。”陈梦时顿住脚步，林司原也跟着停下，两人都侧身，变成面对面对视。

“我还要谢谢你，保护了思妍。”她定眸，继续道，“是你派人去沪市解决了她前男友。”

林司原神色一怔，微转眸道：“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了。

林司原：“所以你特意下来送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两句感谢？”

“不是。”陈梦时微顿，抿了抿被风吹干的嘴唇，对上他深黑的眼睛说，“我还想解释一下三年前的事。”

“那时……我的确是为了爸爸和林阿姨特意去讨好你，但后来你也有了一些改变，所以我也对你产生了一点亲情，其实我把你当成过家人，真的，我没有演戏，我对你，也不是只有讨好。”

“还有，楼道间那次，我是因为……”说到这，她又停顿，脸颊已经被风吹红了，“你那样对我，所以我很着急的对你说了一些气话，如果伤害了你，我真诚的和你道歉。”

林司原完全没想到她真正要说的是这个，他双眸一点一点在变红，垂在两边的手似乎也在轻微抖动。

他好想抱她，想把她紧紧拢进怀里，然后轻声告诉她，她没有错，也无需道歉，从一开始都是他做错了。

“梦梦，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声音暗哑，藏着压抑。

“一直都想说，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之前……也没有很想跟你道歉。”她忽闪两下眼睫，假装很气的样子，“因为你真的很坏。”

林司原不禁扬唇：“现在不觉得我坏了吗？”

“也坏，可能没有那么坏了吧。”

这得看他表现。

“梦梦，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他想冲动去牵她的手，抬起，想了想，还是放下。

“我也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