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时李秀禾已经休息了,林拙轻手轻脚换上拖鞋,摸着黑,走到奶奶房间前。
他倾身贴在门上,侧着耳朵听。门板不算很厚,隐约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呼吸声,林拙这才放下心。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下意识的习惯,只因惦记着老人的身体。自从得知李秀禾的病情,那份忧忡以及无力,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锚,日日夜夜,沉沉地悬在他头顶。
所以夜半苏醒也好,寻常起夜也罢,林拙总要趴在这扇门前,静静听上一阵。
“奶奶,晚安。”
beta低声到了句晚安后就去洗漱了。
回到卧室,林拙没有马上躺到床上,而是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本皮革质地的记事本。
林拙随手翻开,里面一笔一划写下的东西映入眼帘,字迹还算工整,内容就比较零散了。他记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因而一页页翻下来,beta感觉像是在读自己的碎碎念。
只不过,这些止于日记的碎碎念,几乎都跟赵濯池有关。
林拙又翻回第二页,视线落在那几行简短的字句上,轻轻的,随着目光描摹到最后一个墨点,他脑海中的记忆被完完整整地勾起。
“林拙,写过日记吗?”
alpha的问题让专注于低头走路的林拙看向他,林拙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想不想试着写?”此时两人正走在A区商业街上,话语间赵濯池拉了下beta的胳膊,避开抱着孩子的母亲。
对面并排走来结伴的几个人,林拙只好贴近赵濯池,一边不解道:“为什么要写日记?”
“大概是觉得你有些沉闷,虽然那模样很可爱。”赵濯池余光里装下林拙有些迷茫的神情,他语气淡淡,模样却又很认真:“不是想不出自己喜欢什么,那就试着将你觉得高兴的事写下来,喜欢的食物,新奇的体验,哪怕只写几句。”
“快乐相比起痛苦,更应该被记住,所以你可以试着写日记,说不定等从头回顾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了。”
“......”
不知是讶然于对方的话多,还是他的话真的让林拙思考起来,林拙脚步渐缓,慢慢停在了原地。
“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喃喃道。
见beta似乎有些心动的抿着唇,赵濯池抬起胳膊,飞快捏了下他的脸颊肉,挑眉道:“不想有点自己的小秘密?”
赵濯池的力道不重,被碰到的皮肤却开始微微起热,林拙目光闪了闪,说:“那我...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alpha便脚跟一转,牵上他,径直穿过人流。
手腕被牵得紧,林拙只能跟在赵濯池屁股后面,朝着商场的入口走。他有些为难:“赵濯池,这里的东西都太贵了,没必要的。”
“不用你付钱,男朋友给你花点钱怎么了?”赵濯池头也不回道:“就当提前给你的奖励。”
“奖励?”
“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的奖励。”
然后,林拙就这么稀里糊涂拎着结好账的纸袋,重复刚走过一遍的路线,跟赵濯池离开了商场。
从提出建议到解决需求,赵濯池展现出了他在解决事情方面的干脆利落,而林拙则是,直到屁股碰到轿车后排座上,他对“写日记”这件事还有着不那么确信的恍惚。
“林拙。”赵濯池舒适地靠在一角,托着腮问他:“第一页想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