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结束得很快,交卷铃声响起后,同考场里的几个学生,顿时发出了叹气或倒吸凉气的声音。
的确有几个比较偏的题型,但最后林拙都算出来了。他表情始终淡淡的,但从那略显轻快的脚步里可知,beta心情不错。
下午的竞赛科目是物理,与林拙无关,因此他闲了下来。
低头看着手机,林拙忽然刷到仰池区有一条名叫“乌桕大道”的漫步公园,很适合眼下的季节去逛。
得到史青提的同意后,beta很快根据导航到达了这里。
似乎还没到最佳观赏期,乌桕树叶色整体斑驳,叶尖上还掺杂几许橙黄色,红得不太艳,可仍旧很美。
左右两群烟霞似的色彩没入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林拙安静步入其中,闻着空气中极淡的草木气息。
他想到什么,打了通电话。
响了几声后,李秀禾接起来说:“小拙啊,比完赛啦?”
“数学结束了,计算机要等到明天。”林拙踩着脚下的长石板说。
“哦哦,考完了就去附近逛逛,最近你也很累的。”
“嗯,我现在就在外面,”beta应了声问:“中午吃药了吗?”
老人的声音笑呵呵传来,很是慈祥:“刚吃完呢,尝了小顾的手艺,那味道堪比餐厅大厨了。”
李秀禾絮絮地说了些其他的话,林拙安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聊天时没怎么注意路线,只是鼻腔里忽然飘进一阵潮湿,林拙抬头,便见视线不远处有一个观景池塘。
“好了,小拙你快逛吧,奶奶也该去休息了,注意安全啊。”
“好,奶奶再见。”
结束通话后,林拙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望向那处池塘,潋滟的池面零星落叶飘着,被底下的鱼儿拨开,一圈圈涟漪荡着。
林拙举起手机,不自觉地点开了相机。被摄像头框住的景色里,蓝天红叶,一池清清,很是触人心弦。
内心隐约涌上一股冲动,此时此刻,他想跟人分享眼前的景色。
可是,又该跟谁呢?
时间没让林拙多做纠结,思绪刚落下,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正是赵濯池,像心有灵犀似的,在林拙和李秀禾通话结束没多久,alpha就打过来了。
“喂?”
说着,林拙踱到一旁的长椅边,缓缓坐下。
“在干什么?”
那头传来的声音虽有些失真,但不影响赵濯池声音的好听,嗓音卷着慵懒,飞快在林拙心底一挠。
舔了舔下唇,林拙说:“在乌桕大道,我在手机上看到的推荐,所以来看看。”
那头“嗯”了声,但没继续说话。
林拙静静听了会儿,又说:“奶奶刚才跟我说顾阿姨做的饭很好吃。”
“嗯,我听见了。”
赵濯池的回答让beta顿了一下。
“你刚才在她旁边吗?”
“没有,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几句。”
“哦,”林拙晃了晃腿,垂着眸说,“奶奶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她平时会比较喜欢跟人聊天。”
“没有打扰,但我的确听了很多故事。”
电话里的声音平平,但听了后,林拙心里却没由来地一紧。
“奶奶她,”他小心翼翼地问,“跟你说什么了?”
赵濯池笑了声,似乎贴近了话筒,声音变得愈发清晰,仿佛alpha正俯身在他耳边说话。
“没什么,就是讲某人踩水坑,却摔了个屁股蹲。”
“自己偷偷吃雪糕,肚子疼了一晚上却不敢说。”
对方刻意拖长了尾音,连同林拙变轻的呼吸,都焦点在alpha接下来说的话上。
“还听见了,某人小时候尿床的故事。”
林拙的脸腾地一下就烫了,像烧了一把火,热气都烘在了脸上。
他张着嘴,却羞得说不出话。
“是不是真的啊,林拙?”
眼睫颤了颤,beta羞得直咬唇。
“奶奶怎么可以...把这些事都跟你说。”
赵濯池在笑,低声道:“害羞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拙说:“那你都忘掉。”
对方叹了口气:“好像有点困难。”
见alpha一副还想拿他小时候的糗事说事的样子,林拙赶紧岔开话题。
喉咙滚了滚,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其实,我刚才想找你。”
“嗯?”
林拙举着电话,缓缓说:“这里的乌桕很好看,我可以拍一张照给你发过去吗?”
“林拙,我之前跟你说过,除了你想写在日记里的事,还能跟我说。”alpha循循善诱道:“让你感到快乐和痛苦的一切,都可以分享给我。”
睡觉前,林拙又把下午拍的照片翻出来,嘴角噙着笑,多看了几眼。
周日上午,林拙刚从考场出来没多久,就接到了赵濯池的电话。
看了眼时间,林拙感到有些意外,alpha拨过来的时间居然掐得这么准。
但当他接起电话时,却听赵濯池严肃低沉的声音。
“林拙,你奶奶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