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条消息的时间不算早，差不多是他闭店时发来的。

林拙：是覆盆子口味的，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赵濯池大概手机就在旁边，他发来：改天带你把每种口味的蛋糕都尝一遍，如何？

林拙：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我会腻死的。

赵濯池：[呵]

林拙：不跟你说了，我在回家的路上。

赵濯池：嗯，注意安全。

抱着手机经过十字路口，此刻晚风里都捎带着凉意，扑在身上，林拙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那风穿透衣服，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似乎该穿件外套了，林拙这样想着，收起手机的同时，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最近几天，林拙发现李秀禾咳嗽的次数貌似变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换季的事。

定期检查的时候，也没能查出咳嗽的具体原因，医生也只给开了点药。

“奶奶，怎么只吃了几口？”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拙看着李秀禾只动了几筷子，就恹恹地放下来。

“奶奶实在没什么胃口啊，”李秀禾皱着眉说，“哎呦，被那些药折腾的，吃得我嘴里直泛苦。”

“多少再吃点，今天中午挺暖和的，吃完我陪你到公园里坐坐。”

“行，那就再吃几口。”

最后哄着老人多吃了点菜，临出门时，林拙让李秀禾在门口一等。

几天前林拙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旧围巾，洗净晒干，眼下刚好给奶奶戴上。

“这条围巾，还是我亲手织的呢。”

虽然围巾被洗得有些褪了色，线上的毛绒都薄了，可仍能看出，这是一条很漂亮精致的围巾。

红色的，一圈圈绕在李秀禾脖间，衬得人都有了气色。

“奶奶的手很巧，红色也很适合你。”林拙给她整理了一下。

李秀禾盯着它，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是啊，你爷爷也是这样说的。”

林拙愣了一下说：“我好像，很少听奶奶你提到爷爷。”

“你出生的时候，他都去世好几年了，以前我总跟你爸妈提，后来时间长了，人给彻底放心里了，就不说了。”

“嗯，可我对爷爷几乎没什么了解。”

浑浊的瞳孔里忽然闪起几分矍铄，老人像回忆到某段过去，接着亮起柔柔的光，一圈一圈外扩，整个脸庞都融入了暖意。

她笑呵呵地说：“等以后，奶奶再把故事讲给你听。”

公园离着小区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附近的居民，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都特别爱去那里锻炼身体，或者聚在一起聊天。

林拙扶着李秀禾坐到长椅上，上面落着几片叶子，被他用手拂了下来。

公园里的枯叶还无人打扫，因此铺满了地面，被阳光的金辉一洒，叶尖上便雀跃起闪闪的芒点。

中午一般没有风，空气中沉着素净且萧瑟的秋日的味道。

李秀禾靠着椅子，感叹地说：“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就一眨眼的功夫，叶子都掉了这么多了。”

林拙跟着看向远处，有些小树枝头已经疏疏落落。

“因为奶奶最近一直待在家里。”

“别看我现在老了，以前奶奶年轻时，是最闲不住的，什么感兴趣就尝试什么。”李秀禾看着近处，那斑驳的地面上，绿的、黄的、红的色彩混杂在一起，“不然也不会在舞蹈室里遇到你爷爷。”

林拙好奇道：“你跟爷爷是因为跳舞认识的？”

“晋名是舞表专业的，而且还是很优秀的领舞。那年我心血来潮，非要报舞蹈社团，于是就认识了你爷爷。”

“领舞...那爷爷好厉害。”

李秀禾听见孙子的夸赞，随后很轻地哼了声，神情得意道：“那时候追晋名的omega可多啦，但你奶奶我，可是让他追求了好久，才答应在一起的。”

林拙张了张嘴，没想到话题会忽然偏到这上面。于是说：“奶奶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非常优秀的人。”

“我啊，厉害的地方可多着呢。”

看着李秀禾精神了一些，林拙松了一口气，淡淡笑着，夸她：“嗯，奶奶是我们家里最棒的。”

李秀禾笑着摸了摸beta的头，眼前一片树叶从枝头上折断，飘悠悠打着转，最后落在两人脚边。

“小拙啊，你说树叶知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天落下来？”

“奶奶...”林拙一愣，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今天忽然提起你爷爷，是因为，我最近又开始梦见他了。”

李秀禾缓慢地眨着眼，似乎因为那个梦，声音也慢吞吞的，像在回望一段很长、很久远的故事。

“晋名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他拉着我，在青红山上跳舞。”

林拙不忍打断她，但心内掀涌起来的骇浪，那种茫然若失的滞空，让他不得不握住老人的手。

那微凉的、清瘦的手，载着了时间的刀芒。

林拙看着她，低声说：“奶奶，你会好起来的。”

“嗯，奶奶会好起来的。”

嘴角缓缓扬起，李秀禾拍了拍林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