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林拙的房间门被赵濯池敲响了。
林拙正在把衣服往头上套,听见敲门声,一边穿衣服,一边走过去把门打开。
“下去吃早饭。”已经收拾好的赵濯池站在门口看他。
“好的。”
餐桌上,林拙咬了口手里的三明治,手边还有杯热的燕麦奶,他就着喝了一口。
喝的时候,林拙悄悄看向对面的alpha。赵濯池背脊挺拔,但不是硬凹出来的那种,此时在吃跟他同款的三明治,很是斯文。
赵濯池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这是林拙才发现的,但这种感觉很早以前就有了。
吃饭时的赵濯池,给林拙留下的印象比平常的都要深一些。
他们在外面吃饭也就那么几次,但林拙注意到,alpha要是想说话,会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不像林拙家里,他跟奶奶吃饭时,会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想到这里,林拙半阖的眸光一黯,说:“吃完饭后我想去医院一趟。”
赵濯池看了眼时间,颔首道:“嗯,我让司机先送你过去。”
到了医院之后,林拙很快见到了医生。
“医生,我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叫李秀禾,在信息素监护室。”
医生从电脑前抬起头:“李秀禾家属是吧,情况是这样的,患者信息素波动目前稳定下来了,浓度也在持续降低,情况好的话,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看了眼年轻的beta,说,“由于患者年事已高,身体机能正在因罕见病而衰退,接下来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患者恐怕很难再出院了。”
林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医院的,医生的话还盘踞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他回到柒星榭,赵濯池已经去上学了,宋阿姨也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林拙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林拙抱紧身前的被子,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直到中午,赵濯池午休回到家,径直走向林拙的房间。因为他之前发过消息,beta一直没回。
门是敞开的,赵濯池直接进去,看见床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拙睡着了,搂抱着几乎蜷成一团的被子,没盖着身体,却将大半张脸蒙在里面。
“林拙。”
赵濯池叫了声beta的名字,但毫无反应。于是他坐下来,指尖触到泛红的腮颊,轻轻拨开林拙面前的被子,光线进来,落在对方那垂落蝶翅般的眼睫上。
屈起手指,轻轻蹭着那温热的脸庞。
赵濯池又低低地叫了一声:“林拙。”
在alpha的抚摸下,林拙缓缓转醒,迷蒙地侧过脑袋,脸颊正好压住赵濯池的掌心。
“赵濯池...”beta呢喃着,睁了睁眼。
“嗯,”赵濯池没抽出手,肩膀沉了下去,“怎么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难道已经中午了吗?”
“嗯,去了医院,医生怎么说的?”
漆黑的双眸里浸润着湿气,林拙抬眼看向赵濯池,眼睫很轻地颤:“奶奶她,可能要一直住院了。”这一口气很薄,像是只逗留在这片刻的风,很快就会消散。
赵濯池沉默了一会,拇指轻轻按压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半响,赵濯池一直盯着那双眸子,说:“转院到医疗中心吧,奶奶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林拙轻声说:“好。”
到了下午三四点,林拙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在得知李秀禾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时,林拙很快赶了过去,心中默念着病房号,一直找到走廊尽头。望着那串数字,临近门前,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呼吸是有些急的,但不想让李秀禾看到他担忧的模样,林拙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调整着呼吸。
最后,随着扑通乱跳的心脏,林拙推开了身前的这扇门。
下午的阳光斜着洒进来,光芒闪烁地爬上了一角,落在李秀禾盖着的被子上。
病床上的老人此刻阖着双眼,似乎没听见推门的声音。林拙不禁放缓了脚步,他最先注意到,那只搭在被子上面的手。
没有肉撑起来的皮肤皱在一起,上面扎着滞留针,看起来更枯瘦了。
仅一眼,就刺痛到了林拙。
“奶奶。”
尽管极力克制着,可beta发出的声音里面还是藏了几分颤抖。
听到声音后,李秀禾眼皮底下的眼珠滚动几下,有些费力地睁开眼。
听着老人最先说出来的话,林拙呼吸一窒。
“小拙...你瘦了。”
林拙拉过椅子,很快对着李秀禾露出淡淡的笑容:“我都有在好好吃饭,怎么可能会瘦呢。”
“奶奶害你担心了,这几天里,我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语速拖得很慢,李秀禾似乎边回忆边往外挤出词句:“小拙,我在医院待了几天了?”
林拙说:“两天。”
他听李秀禾的声音很哑,于是从袋子里找出一个保温杯。
“奶奶,喝口水吧,我先帮你把床摇起来。”
两人都默契得没有提及病情相关的事,各自隐瞒着心底的内疚与悲痛,似乎这样,就可以让生活继续平淡地过下去。
待在普通病房的第四天,林拙已经回到学校上课了,但因为李秀禾今天要转院,他又跟班主任请了一下午的假。
赵濯池是放学时来的,进来的时候,林拙正在陪李秀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