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温暖的怀里转醒,视野昏暗,在一片宁静中,他悄悄用目光描摹着对方的睡颜。
赵濯池半张脸陷在很软的枕头里,目光从优越的鼻梁上滑下来,停在那双更柔软的唇瓣上,此刻它们轻轻抿着。
林拙看了会儿,无意中抬眼,撞进了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幽深眸底。
心间便像被一场雨后的湿雾朦胧了。
均匀的呼吸最先靠过来,赵濯池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这片小范围的肌肤轻蹭,引发大规模的痒意在流窜。
林拙轻微地仰起头,近乎乖顺,将两人的亲吻延续得更久。
齿关任凭舌头探入,舌尖仅是被勾弄了几下,林拙就呼吸不稳地迎了上去。
被抵弄时,他唇舌生涩,实际掌控着节奏的,仍然是慢条斯理接吻的赵濯池。
林拙紧攥着对方睡衣下摆,垂下的眼睫正在簌簌发颤。
因为湿润的水声,比那急促的呼吸更要惹人羞涩,林拙心头咚咚地跳,胸腔外的余震,像是被人为拨弄出的泛音。
“赵濯池...”
林拙的声音含糊,结束时,唇瓣被吮得湿润无比。
他额头抵在赵濯池胸骨上,在轻喘,温热的气息顺着宽松领口,直往里面钻。
赵濯池舔了舔下唇,那里不小心被林拙磕了一下,然后问:“肚子还难受吗。”
“没事了。”
两人谁也没有先起来,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吃过早饭后,林拙便被赵濯池带到了隔壁市。
赵濯池并没有事先告诉他。因此,当林拙稀里糊涂地站在某处山谷景点前时,他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换个地方散散心,明天再回去。”来自赵濯池的解释。
现在正是淡季,游玩的人稀少,整座山谷的氛围近乎幽静。栈道两侧的树丛不知是什么品种,说枯不枯,说绿不绿,眼下还在生长。
穿过狭窄的岩隙,没走几步路,林拙忽然闻着空气说:“怎么感觉有点潮湿。”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空气里逐渐弥漫起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
“前面有水声。”赵濯池听了下说。
林拙停下来,隐约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显然就在不远处。
他们走了会儿石板路,并从新出现的栈道往上爬,林拙走在赵濯池前面,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
导览牌插在一块刻字景观石旁。
赵濯池目光扫在上面,从可体验的项目上依次浏览过,他忽然对身边的人说:“林拙,你恐高么。”
林拙认真想了想:“应该不。”说完后看向赵濯池,用目光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问。
赵濯池给他指了一下,导览牌上其中一个字体描红的项目。
“要不要试一下这个。”
顺着alpha手指的方向看去,上面简单粗暴到只有两个字。
林拙顿时睁大了眼睛,吃惊地说:“蹦极?”
赵濯池的眼底多了些促狭。
去玩高空项目,是林拙从未有过的想法。偶尔会刷到别人蹦极的视频,他看见了也只是感叹一下,从未动过尝试的心。
但此时此刻,他竟然跟赵濯池站在蹦极台上,由工作人员给他们穿戴装备。腰间被安全绑带固定好,系带收紧,分别扣上环扣。
工作人员检查完后,两人缓缓走到跳台边缘。
他们选的是双人蹦极。
深谷风声猎猎,三面岩壁环绕,最底的绿意被模糊着,还卧着一处幽绿的潭池。
林拙只望了一眼,就慌忙移开目光。
脸侧被林拙的发丝蹭着,赵濯池问:“紧张吗?”
“当然紧张。”林拙搂着对方的腰,在风声里,他的声音被吹得很小,“难道你不紧张吗?”
他感受到后背袭来的按压力道,一双手臂圈在那里。
alpha却答非所问:“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把我抱得好紧。”
林拙不吱声了,脑袋埋进赵濯池的颈窝里,打算做一只很怂的鸵鸟,因此紧紧地贴着,几乎要把自己挤在他怀里。
不恐高,但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怕。
工作人员已经在提醒他们,做好准备就可以跳了。
“林拙。”
这时赵濯池又在叫他。
林拙头也不抬,声音很闷地响起:“干嘛。”
双脚隐约有些发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在紧闭双眼的漆黑中,感觉脚底的平台像是在摇晃着。
下一秒就像要倾倒似的。
跟着赵濯池挪了几步,林拙心头一颤,半只脚掌已然踩空。
很快遗忘对方叫他的事,林拙抓着赵濯池腰后的衣服,手心里冒出的汗全蹭在了上面。
就在赵濯池带着他跳下去前,这句极为平淡的话语,却如惊雷般在林拙耳边炸开。
“林拙,喊出来会好受些。”
紧接着就是冷意扑面,失重感猛地席卷全身,像是要把心脏抛出来,里面流动的血液全挤在了心尖似的。
他呼吸沉沉,下意识地压下了喉间即将迸发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