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烦。”

本来这句话，林拙只当北彦礼貌性的客套，听过也就算了。

可最近，他确实被对方扰得不轻。

林拙偶尔会在餐厅吃饭。但自从有一次北彦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后，他就总是把饭菜打包回宿舍吃了。

更不用提在教室里，北彦总会挑他附近的位置坐，休息时不是没话找话，就是拿数学题当借口凑过来。

偏偏是借着请教问题的由头，林拙不好推拒。

“这个套用公式就可以，我已经跟你讲过一遍了。”

林拙抿着唇，把习题册推回去。

“这么厉害，一眼就知道套哪个公式了。”北彦撑着脑袋，脸上挂着林拙已然熟悉的笑容，“再教教我呗。”

林拙终于忍不住戳穿他：“可你明明会做。”

“算帮你加深印象？”

“我不需要，谢谢。”

林拙说完扭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做题。

朱俞渝那句“他这个人...不太正经吧”忽然浮上心头，林拙手一停，思绪顿时千万重。

现在，他算是领教到了。

夜幕沉沉，回宿舍的路上，树影随风婆娑，枝叶荡漾着月光的霜色。

连地面都被照得透亮。

两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时而没入树的阴影里，时而被枝叶切割，落一地破碎的斑驳。

“他搭讪人，还真会挑地方。”说话的是林鹿，细眉锁着，任由眉心落下浅浅的阴影。

提起北彦，林拙心里就隐约犯愁。

“他真的是在搭讪我吗？”

这是林拙至今没想明白的问题。

“已经很明显了，按你室友第一天说的，他当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林拙为难道：“我该怎么跟他说呢。”

“你别太有压力，至少他目前做的还不算太过分。”林鹿看着beta侧脸，问：“你有跟赵濯池提过吗？”

“没有。”

等等——

林拙猛然抬头，眼底写满了震惊。声音抖了下：“你...你怎么知道？”

“仔细留意的话，不难发现吧。”林鹿表现得很平静。对于两人谈恋爱的事，他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林拙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鹿露出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拙更在意的是，学校里究竟还有多少人在猜测，或是已经发现了。

“那其他人...”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就算你们谈恋爱的事真被人捅出来，以赵濯池的手段，我想能够处理得滴水不漏。”

林拙垂眸，浓重的碎影蛰伏在他脚底，随月光交织，明明暗暗。

他轻声说：“我不太想告诉赵濯池。”

林鹿问：“你是指北彦？”

林拙点头：“嗯，能自己解决的话，还是不说了吧。”

两人走到林鹿那栋宿舍楼下。omega停下脚步，建议道：“不然别浪费时间了，干脆找他说清楚，虽然我觉得他可能不吃这套。”

这几天里，林拙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直到某日傍晚，大部分学生吃过饭后，都还在宿舍里休息。林拙坐在椅子上，在回徐冉听的消息。

切回聊天界面，他盯着赵濯池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窗口里面，最近的消息，还停留在那条半小时的语音通话记录上。

他们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林拙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纠结着应该先按下哪个字母。

这时，寝室门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截断了林拙的思绪。门没有锁，因此三人循声看去时，北彦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林拙在吧？”他笑着说。

朱俞渝和汪骏都躺在床上，只有林拙一个人在下面坐着。北彦的视线很快停在那里，他径直向林拙的位置走去，没有半点在别人宿舍里的拘谨。

“有什么事？”

林拙攥了下手机。

朱俞渝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穿梭。

“这个给你。”北彦把拎在手里的包装袋放到桌子上，单臂撑着，“我听说学校附近有一家很火的网红甜品店，它家刚上了新品，买给你尝尝。”

“你拿回去吧，我不吃。”林拙轻声拒绝。

“不喜欢吃甜品？”

北彦歪了下头，探究的目光，贴上林拙轻颤的睫毛。

即使眼帘低垂，林拙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注视，是一道存在感很强的灼烈，不偏不倚。

眼睛看向别处，他短促地“嗯”了一声。

很快，北彦鼻腔里逸出哼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点也不会撒谎。”语气里，掺杂着几分玩味。

心口一跳，林拙看向他。

沉默如同冬夜的降临，只剩寒风贴地而行，是空调吹出来的。

林拙说：“我只是来集训的，对其他的事不感兴趣。”

言下之意，他觉得北彦应该能够听懂了。

谁知北彦却说：“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听到这里，饶是受惯了忍耐的林拙，也不禁烦闷起来。

“不然我与你打个赌吧？就赌联赛的成绩。”北彦抱着胳膊：“上学期的数学竞赛我没参加，不然，第一还指不定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