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拙这么说,是因为他心里有顾虑。
“寒假我兼职时间太长,怕照顾不好它,而且之后可能还要留学。”
赵濯池在一旁说:“找领养也不轻松。”
“或许,我可以先问一下徐冉听。”林拙想了想身边比较熟的人,“林鹿也可以。”
话音刚落,他耳边就响起赵濯池平静的声音。
“怎么不先问问我?”
林拙张了张嘴,犹豫道:“我是觉得...以我们的关系,如果我开口问你养不养猫,却让你为难了,怎么办?”
赵濯池挑了下眉,说:“我不会觉得为难。”
林拙抬起眼,话语中隐约透露着期待:“那你要养吗?”
要是赵濯池愿意养的话,他反而方便,以后就能经常去看小猫了。
那点期许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几乎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赵濯池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对方的耳垂,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林拙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取名字吗?”
“嗯,毕竟是你救了它。”赵濯池颔首,“我们两个人一起养。”
“可我不太擅长取名字。”
林拙靠在沙发上,面露纠结,一边打量着趴在窝里面的小狸花。它身上的黑色条纹格外明显,一道一道的,而且猫身细长,不然就叫——
“条条?”林拙咂摸着,又重复一遍:“叫它条条怎么样?”
紧接着,身旁人的鼻腔里逸出一声低低的笑。
林拙听得脸颊一热,连忙说道:“那我们再换一个吧。”
“挺好的,不用换了。”赵濯池缓缓靠过去,压低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林拙,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拙不知道该说什么,被赵濯池那句“可爱”砸得晕晕乎乎,半天没回过神来。
两天后赵濯池来接走小猫,林拙连人带猫一起送到了小区门口。
赵濯池把它放在后排座上,手腕懒懒地搭在车门顶上,指尖自然下垂。
“想来看它的话,就过来。”
林拙点头:“好,下周体检记得叫我。”
猫被接走后,林拙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继续他的兼职。
“林拙,你前几天怎么请假了?”
丘溪不在,是另一位同事在值班。
“下午好崔姐。”林拙打了声招呼,走到柜台那里,跟她解释道:“前不久我捡了一只流浪猫,它有点小,所以在家里照顾它来着。”
崔姐恍然大悟,忙说道:“我妹妹养过还没断奶的小猫崽,一天要喂上好几次,还得帮它排便,挺操心的。”
林拙完全感同身受,点了点头。
“小猫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我给它...找了领养人。”林拙没透露过自己的感情状况,所以只把赵濯池说成是“领养人”。他换上工作马甲说:“所以才能放心地回来上班。”
“那也好,猫太小了,的确需要多费心。”
林拙点头,随口问:“崔姐,下午有货要搬吗?”
女人低头翻了翻记录:“哦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有批货大概四五点钟到店里。”
“好的。”
林拙没闲着,趁店里清净,去理了理货架。
转眼暮色降临,天边染上了一片橙霞。傍晚到家时,他在门口遇见了刚要出门的邻居阿姨。
林拙礼貌地说:“宋阿姨好。”
宋元筱温柔地笑了笑,手里提着塑料袋,显然要去扔垃圾。她问:“刚兼职回来吗?”
“对,刚下班。”林拙瞥了眼对方手里,说:“阿姨把垃圾袋放门口就行,正好我也要下楼丢垃圾。”
“那多不好意思。”
林拙摇了摇头,并非客套话:“没事的,交给我来扔吧。”
“那麻烦你啦,小拙。”
宋元筱没再推让,把垃圾袋放在地上。
林拙淡淡地笑了下,正打算进门,又忽然被身后的女人叫住。林拙回头:“您还有什么事吗?”
“小拙啊,这不是快过年了,阿姨和你叔叔商量着,想叫你除夕那天晚上来家里吃饭。”
女人神情温柔,目光柔软地落在少年脸庞,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
林拙有一瞬的怔愣,心底涌起酸涩与温暖的并流,波动着他难宁的心绪。
末了,宋元筱又轻轻补了一句:“你觉得呢?”
林拙扭头,扫了一眼有些冷清的客厅。
在那一眼的流逝中,他想了很多,可最后还是说:“谢谢阿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既然是团圆的日子,他就应该守在这个家里。
即使是一个人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