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的地不在一个方向，于是在地铁口分开。

林拙到家先洗了澡，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书。夜色临近，客厅的光线暗淡下来，他才去开了灯。

回来时，发现手机屏正亮着。

肖艇在他发过去的那几张照片底下问：好吃吗？

林拙抱着手机，倚靠在沙发里。

怎么忽然问这个，难道是担心他觉得不好吃，会被甜品店里的人听见？

林拙：还可以，就是有点腻。

肖艇：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林拙回忆了一下：焦糖布丁？那个挺好吃的。

林拙：你怎么问得这么详细？

肖艇：以后再有求于你的话，我可以投其所好。

感觉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

林拙盯着那行文字，大脑再次出现那种短暂的放空。思绪仿佛被字里行间的某物勾住了，一寸寸拽向内心深处，就在即将触及一团近乎人形的白雾时，忽地断了。

林拙缓缓眨了下眼。

出于礼貌，他也问对方：你喜欢吃什么？

肖艇回得很快：蒙布朗。

甜品套餐里有这个吗？

林拙疑惑，但还是说：好的。

几个月后的一天，林拙正在咖啡店里给绿植们浇水，身后忽然传来推门声。他回头一看，便见老板大步走了进来。

眼下店里的顾客不算多，唐新把他们几个叫到收银台前。男人说：“我打算找人设计一个新的Logo。”

“老板，终于被自己设计的丑到了？”另一个年纪跟林拙差不多的同事开玩笑道。

唐新立刻敲了下他的头：“我又不是专业的，能糊弄出来一个都算不错了。”

米娅探头：“你不会是想让我们给你设计吧？”

林拙抬眼 ，看了看身前的老板。

“你们都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唐新眉头一动，抖落了几分无奈。

众人不吱声，各看向别处。

唐新问：“你们谁认识学设计的？学生的价格还能便宜点。”目光逐一扫过去，好几人都摇了摇头。

林拙想到了肖艇，他不就是学设计的。

“老板，我倒是认识一个，不过要先问问看。”林拙说。

“那你问，我把要求和预算发你手机。”唐新来到林拙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要的Logo得有艺术感，那种纯粹、极致的艺术。”

林拙只笑了笑，没搭腔。他觉得老板可能正陷在某种狂热的艺术思潮里。

吃过晚饭，林拙本来想给肖艇发消息，后来他想了一下，感觉电话会沟通得更清楚。毕竟林拙第一次做中间人，他不想出岔子。

就直接给肖艇打去了语音电话。

接通得太快了，林拙还没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说：“肖艇，你在忙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算是赚外快吧。”

“嗯。”

林拙很难捕捉到那一声溜缝般的回应，像是电话接触不良似的，很低沉的声音，尾音都被吞了一半。

模糊得听不真切。

良久，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默。

“喂？”林拙低头看了眼屏幕，确实还在通话中。他接着问：“听得到我说话吗？”

下一秒，肖艇给他发消息：我嗓子不太舒服，还是打字吧。

“哦哦，好，那我先挂了。”

林拙简单说明了来龙去脉，并把老板发来的附件转给他，问他有没有想法。

肖艇隔了几秒回：我想一下，稍等。

林拙接了杯水喝，回来时就见他发消息说可以。

林拙：好的，祝你顺利完成。

肖艇：暑假回不回国？

林拙：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前就不回去了。

肖艇：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林拙在路上遇见了肖艇，两人一起去食堂。他还记得对方嗓子的事，于是关心道：“嗓子好点了吗？”

“啊？哦...已经没事了。”一瞬间，肖艇的脸上有些精彩，几个字像是在嘴巴里炒了一盘菜。

“你觉得我们老板的要求难吗？”林拙问。

谁知对方怔了怔，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不好意思啊，你等我看一下，昨天忘记了。”

“你没看要求就答应了？”林拙歪了下头，神情间充满疑惑。

“呃...”肖艇转了转眼珠，很快拍着胸脯说：“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不就设计Logo嘛。”

林拙看着他，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他真的能顺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