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A市的林拙没有回老房子住,而是在别处重新租了一间。
不久,徐冉听的消息便来了,问他哪天有时间,说要给他接风洗尘。林拙得知林鹿正好也在A市,于是把他叫上了,三个人一起吃顿饭。
林拙走进包厢,就见那两人已经到了,正坐在一起聊天。
林鹿最先抬头,眉眼弯起轻柔的弧度,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见了。”
徐冉听也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原来你们认识吗?”林拙拉开椅子坐下。
徐冉听挑了下眉:“没想到吧,我们是在一场私人画展上认识的,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她看向林鹿。
林鹿点头:“对。”
“你租好房子了?”徐冉听让服务员开始上菜,一边问着林拙。
林拙说:“已经搬进去了,在枫荫路,紧挨着一条河,夜景还挺漂亮的。”
徐冉听一笑,看上去像是都已经打算好了:“那改天邀请我们去你家玩啊。”
“好。”
林拙话音刚落,就听林鹿在一旁问:“你不是在A市有房子,怎么没回去住?”
“那附近不太好找工作。”
林拙的目光缓缓落在身前的杯子上,水面很快有了一丝晃动,是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他顿了下,最后说:“也是想换个环境吧。”
另外两个都听出了林拙话里的意思。
有的分手可以称作一场遗憾。而遗憾,并不总经由时间的淘洗,反而会生长成爬山虎,在那一面心墙里根深蒂固。
徐冉听不动声色带过话题:“看你这架势,不会已经在准备找工作的事了吧?”
众人夹菜,林拙就近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他示意两人把汤碗递给他,说:“应该还要休息几天,先把手里的事做完。”
从地铁站出来,时间已将近九点。
夜风微凉,林拙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头顶的声音如同海浪,借着光,婆娑的树影落在他脸上。
走了一会儿,林拙脑海中闪过什么,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他立刻掏出手机,找到房东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那边电视机正在播着什么,隐隐传了过来。
林拙率先开口:“你好,我是租房子的林拙。”
“我记得你的电话,怎么了,房子有问题?”房东把电视声调小。
林拙抬头看了眼红路灯,边过路口边说:“是这样的,浴室里的热水器不加热了,但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房东也没扯皮,直接说:“哦,那个热水器以前就出现过小问题,没事,我给你问一下维修工啊。”
两人暂时挂了电话,林拙拐进一旁的小道,沿着街边一直往前走。
这条路上的行人稀少,只能依稀看见前方那一两个人影。路旁的树叫不出名字,枝叶正长得茂盛,哗然着风的痕迹。
安静走了一会儿,林拙脚步放慢,动作逐渐带上了一丝迟疑。他已经走了一段路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身后那片窸窣中,夹杂了轻微的脚步声。
令人心绪不宁。脚步声的真实感,随着林拙的猜疑越来越清晰,总感觉它落得更实了,有着跟他步伐同样的节奏,像是在尾随,如影随形。
尝试借用余光,可林拙只瞥见空荡的马路,以及另一侧幽深的树影。这并不是一条主道,所以经过的人甚少。
他偶尔走这条路,是因为它回家更近。
做好了心里建设,林拙忽地扭头看去。
月色微茫,只见一排排灯影下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人。
难道他真的听错了?林拙转头,脸上掠过一瞬间的茫然。
还没走到家,就接到了房东的回电。男人问:“跟维修的师傅说了,明天下午你在家吗?”
林拙想了下:“在,那就明天下午吧。”通话结束前,他跟房东确认好了上门的时间。
冰箱里的食材所剩无几,林拙吃过午饭后,便到附近的一家超市买菜。主打精准采购,没一会儿,他就站在了家门口。
林拙正准备开门,习惯性伸手去摸裤兜,却摸了个空。
“钥匙呢?”
他记得自己带出门了呀。
林拙探向另一边,还是没有。他连忙把购物袋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顿时发出一阵哗啦声,林拙停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向它。
终于在里面摸到了钥匙,原来结账的时候,他顺手把钥匙扔进去了。
“叮”的一声响,身后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林拙下意识转过身去,心想:难道是维修工提前到了?
林拙抬眼,目光落在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身上。那并不是一张陌生的脸,恰恰相反,他熟悉到几乎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
是赵濯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