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两人之间缓缓收紧。
这时,一声短促的猫叫打破了寂静。
林拙眨了下眼睛,被那柔软的叫声吸引过去。他这才注意到赵濯池脚边的猫包,一张黑棕色的毛茸茸小脸贴在透明板上。
林拙的神情由疏离转为惊讶,他走过去蹲下,伸手碰了碰透明隔板。
也忘记了两人之间,那如同按下静音键的沉默气氛。
林拙声音很轻:“它不害怕在外面吗?”
赵濯池的视线追随着,略微低头,盯着beta那颗脑袋说:“不会,它从小就接受了社会化训练,不怕外面。”
林拙抿着唇,站起来对他说:“进来吧。”
随着客厅的灯亮起,赵濯池肆意打量着眼前的房子。他环视一圈,客厅很干净,只是干净得有些单调了,该有的东西都有,仅此而已。
缺乏生活气息。
林拙换下拖鞋,睇了眼还站在门口的那人,不带情绪地说:“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直接进来吧。”
便见赵濯池把猫包放在客厅中央,拉开拉链,但他没有直接把猫抱出来。
林拙站在一旁,视野里忽然冒出一颗抖着耳尖的猫头。狸花从包里走出来,毛发蓬松,已经被喂得胖乎乎的了。
他定定地看着,失神了一瞬。
“它已经长这么大了。”
小猫鼻腔翕动,晃动着头颅,显然在嗅着陌生的环境。
“条条。”赵濯池唤了它一声。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它立刻转身,摇着尾巴跑到赵濯池身前。
脑袋碰着他的手,还在他的腿边蹭来蹭去。
“你看那个人是谁?”赵濯池摸着猫,指向了一旁的林拙。
林拙愣了一下,慢慢蹲下来,试探地叫了声:“条条?”
被叫到名字的小猫在赵濯池腿边停了下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林拙那边。
林拙觉得有戏,再次叫了一声。
些许凉意喷洒在指尖上,带着痒,林拙却不敢收手,紧张地看着正在闻他气味的条条。几秒后,它放下戒备心,轻轻蹭着他悬在那里的手指。
林拙表现得很谨慎,他知道猫是一种很容易受到惊吓的动物。于是幅度很轻地抬起手腕,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它的头顶。
幸运的是条条没躲,反而蹲坐在他身前,十分享受地眯起眼。
“好乖啊。”林拙不禁说。
他正要收手,条条的爪子却忽地搭了上来。林拙小心翼翼揉了下它的肉垫。
条条歪了下脑袋,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随后看向林拙,轻轻“喵”了一声。
心尖即刻泛起一片酥麻,他的目光也跟着柔软下来。
赵濯池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说:“它很想你。”
林拙语气里有怀念:“我只养了它几天,它肯定不记得我了。”
赵濯池的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脸上。
“它的另一个主人也很想。”
落在耳边的话,如同一场疾行的夜雨,毫无预兆洇满了整颗心。
他不由得抗拒,胸口泛起一阵绵绵的酸涩。林拙声音低落:“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的,就请离开吧。”
赵濯池很快妥协:“好,我不说了。”
说话间,小猫已经接受完在场人类的爱抚,甩着尾巴,从林拙手底下溜走了。
它准备跑向林拙的卧室开疆扩土。
林拙站起来,用余光瞥见猫包上插着的羽毛状物,他转头看去。赵濯池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那是它很喜欢的一根逗猫棒。”
林拙没动,但赵濯池知道他在听。
“原本想着,它要是不亲你,可以用逗猫棒互动一下。”
“嗯。”
林拙低低应了声,面色如常地坐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赵濯池在他身边坐下,林拙喉头滚动,手指微微收拢。
沉寂很快如潮水般涌来,淹没在两人之间。
“想把条条接回来养吗?”赵濯池忽然问。
林拙眼睫轻颤,这才看向他:“你不想养了?”
赵濯池说:“没有,只是在考虑你的想法。”
余光里,一团黑色的身影忽然窜了出来。林拙目光定定,看向趴在猫包附近的条条,开口说:“你继续养吧,还是不要让它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了。”
“那你呢,这几年过得好吗。”
那道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得极有重量,一瞬不瞬,像是要捕捉他的所有情绪。
林拙蜷起了手指,内心深处波澜起伏。
他又不需要被收养。
他平静地说:“很好。”
赵濯池同样平静的一句,低声飘入耳中。
“那就好。”
条条已经被装进了猫包里,赵濯池走到门口时,双脚一顿,停在了那里。
“林拙,我之前打过你的手机,但提示停机了。”
赵濯池转身,问他:“你的新手机号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