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太多没来得及考虑的事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林拙抿起唇角,视线有些慌,飘忽不定地扫向四周。
alpha眸光暗了一下:“连这个都不可以了吗。”
林拙看了看他,很快垂下眼,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不好意思。”
赵濯池没再说什么。
赵濯池离开后,整间房子很快安静下来,从未有过的寂静,静到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林拙心绪难平,理不清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赵濯池。
每当他足以克制着情绪,对赵濯池的态度是疏离,是冷淡,那份心情最终都会以同样的重量,反刍到他心里。
好像冷落着他,就如同吮汲着酸楚。
为什么?
赵濯池更像是一道因他而设的逻辑题,总有缠乱的结点,解不开,便被他急匆匆堆在心脏一角。挨了些灰尘,便以为自己放下了,能够做到一点都不伤心了。
他洗了把脸,水流顺着下颌滴落,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今夜,林拙的沉默,与这间房屋融为一体。
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送出一阵阵冷风,凉意渗透着,缓缓漫过整间办公室。
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林拙便收到了快递短信,提示他的包裹已送达前台。
前台内侧堆放了几个快递,林拙弯下腰,在里面翻找着自己的。
这时感应门发出极轻的“唰”的响动,随即无声向两侧滑开。林拙没仔细听,因而不曾察觉有人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的快递被塞在了角落里,林拙给抽了出来。与此同时,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头顶落下来,那道声音乍听上去清冷。
“你是林拙吧。”
被叫到名字的林拙迅速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前的那人。
“对的,请问您是...”
他微微一怔,即使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也并不觉得自己见过面前的这张脸。
对方的五官精致,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漂亮的长相。
“我是纪韫星。”
林拙唇瓣微张,很轻地吸进一丝凉气。
林拙还设想过两人见面时的场景,但毫无预兆地撞见的这一刻,反而冲淡了他的无措。他回过神后叫道:“纪副总。”
“你现在忙吗。”纪韫星善意地笑了笑,距离感顿时减淡不少,“占用你一点时间,我们单独聊一聊?”
林拙缓缓点头:“好的。”
电梯间里就他们两人,林拙站在靠后的位置,悄悄打量着纪韫星清瘦利落的背影。
他要找他谈什么呢?林拙偷看几眼,随后百感交集地低下头。还能谈什么,能让他们产生联系的,无非就是那个人。
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沉默在密闭空间里无声流淌,林拙再次体会到了时间的漫长。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轻轻抠了下指甲。
纪韫星侧过脸,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是不是很惊讶,我们居然会在一家公司共事。”
林拙点了点头,很快想起纪韫星看不见,于是仓促地“嗯”了一声。气息干瘪,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果然像是赵濯池说的那样。”
林拙茫然抬头,看清了纪韫星转过来的脸,嘴角噙着很淡的笑意。电梯停在了一楼,他们走进楼下的咖啡店。
“你喝什么?”纪韫星问。
林拙轻声说:“冰美式就可以了。”
“我们两人在这里喝,其他的照旧。”
纪韫星熟练点单,而服务员显然也明白他那句“照旧”的意思,不一会儿就结完了账。
林拙跟在一旁:“谢谢纪副总。”
纪韫星在前面走着,轻撂下一句:“我们不是在谈公事,其实不用这么称呼我也没关系。”
没有选在靠窗的位置,纪韫星落座后,林拙坐到他的对面。
“你和他怎么样了?”
屁股刚沾到椅垫,他就听纪韫星说:“赵濯池肯定去找过你。”
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有联系。
一种道不明的情绪在内心翻涌,像是水草般疯狂滋长,缠上林拙陡然惊起的心跳。
“你们在一起过吗。”
话一出口,林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撞上纪韫星失笑的神情。林拙刚想开口解释,被对方抢先问:“你怎么会这样想,是赵濯池没给你安全感?”
“抱歉...”嘴角很平,林拙沮丧地说,“我心里太乱了。”
“你放心,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待服务员离开,纪韫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是我今天单独找你聊的原因之一,作为当事人,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些实情。”
“谢谢你的解释,但我应该不需要了解了。”
耳朵捕捉到纪韫星那一声叹息,林拙不安地抿了下嘴唇。
“逃避会让你觉得好受吗?”
林拙愣在那里,渐渐攥紧手指。
纪韫星看着他:“我只是把我所知的事情告诉你,至于你怎么想,那就是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