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父亲们有与赵家联姻的打算,于是我们在一场酒会上碰了面。第二次见是在Starlight酒店,我接受了赵濯池的提议,决定先演戏瞒过双方父母,再做后面的打算。”
纪韫星放下咖啡,平静地讲述着。
“那一段时间,赵濯池不停出入宴会与派对之间。按理说,他将来必定会接手启明集团,根本不用这么早就周旋于那些无谓的社交。”他平视着林拙,像是随口一问:“你说,他为什么那样着急?”
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林拙目光放空,被记忆拽回那个白雪皑皑的新年。
赵濯池只是来见了他一面,很快就说要离开,路明明那么难走,却还是为了零点的新年祝福,跨越雪夜,向他赴约。
其实只要一通电话就可以了。
他的胸腔里漫起酸涩,像打翻了一坛没酿好的青梅,陈年的苦意紧随而来,林拙不由得皱眉。
“那件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听说赵濯池被他父亲送去了一座私人岛屿,在那里待了一个月,无法联系外面。”
林拙脸上满是讶然,分不清自己是以哪种心情说出的这句话:“什么...他被禁足了?”
这些事他都不知道。
肩膀缓缓垂下,林拙神情变得复杂。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纪韫星站起来,服务员已经将其余的咖啡装袋打包好了。他拎过来几杯,示意林拙:“这几杯咖啡,帮我带到你们部门吧。”
技术部因为纪韫星的请客而欢呼雀跃,林拙在一旁短暂地笑了笑。坐回工位,他的笑容便收了起来,整个人心事重重。
吃完饭后,淋浴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大概半小时,林拙擦着头发出来。他走进卧室,拿起床上的手机,然后看见屏幕上的两通未接来电。
刚扫了一眼,手机再次响起来。
林拙认得这个号码,即使过了好几年,他仍然背得滚瓜烂熟。
他也没有纠结赵濯池是如何得知他号码的,既然连住处都能找到,更不用提手机号。
铃声响了许久,林拙默默听着,在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接起来。
“林拙。”
他没有张嘴,听见那边轻微的窸窣,之后便陷入安静。
赵濯池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倦:“我易感期了,在想你会不会来陪我。”
林拙坐在床边,终于开口:“用抑制剂,而且我也不是omega。”
说完后,林拙不免想起纪韫星告诉他的那些事,某种情绪在他心底隐隐作祟,开始摇摆不定。
“明天来帮我喂条条吧。”赵濯池补了一句,“就一天。”
林拙沉默着,但没有立刻拒绝。因为赵濯池给出的借口,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回绝。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快停在那儿。
赵濯池主动接过林拙的欲言又止,告诉他:“我在柒星榭。”
林拙犹豫着,最后却对他说,自己要到下午才能过去。
周六下午出发前,他收到了赵濯池的短信。
赵濯池:我通知门卫了,你可以直接进来。另:门禁卡挂在栅栏上。
门岗放行很顺利,走到赵濯池的那栋,他果然看见了挂在栅栏上的卡片。
林拙转身关上门,站在玄关,向客厅张望。房子里非常安静,就像没有人在一样,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来,铺了一地光亮。
赵濯池大概在楼上休息。
林拙自然而然地打开鞋柜,他穿过的那双褐色拖鞋还放在那里,他拿出来,换上。
走进客厅,一团黑影忽然从沙发后面窜出来,前腿稳稳刹住,停在了距离林拙几米的地方。
条条仰着脑袋,正在观察来的人是谁。
林拙蹲下身,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弧度:“条条,吃饭了没呀?”
条条朝他软糯地叫了一声,蹭了没几下,就屁颠屁颠地跑开了。林拙只好站起来,在客厅寻找它的猫食盆。
才走了几步路,条条又跑过来,在林拙脚边绕来绕去。
他低头留意着脚下,一边小心地避开它,一边说:“你吃饭的碗在哪里呢。”
“喵。”
林拙跟在条条身后,终于找到了它吃饭喝水的地方,在楼梯底下。
但林拙盯着眼前的智能喂食器,脸上的茫然渐渐散去,抿起了唇,取而代之的是不满。
他眨了下眼睛,嘴角抿得很平,独自生闷气。
“明明就不需要我。”
林拙轻声嘟囔,定定地望向二楼。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林拙便推开房门进来。他原本想直接离开的,可双脚不听使唤,最后在赵濯池卧室门前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边的一排射灯亮着,幽幽的光向另一边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