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是什么。

“我在想，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濯池垂眸，气息渐渐凑近。近得林拙能清楚看出他瞳色的细微差别，并不纯粹的黑，像海面上孤立的礁石。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无言中，林拙只觉得赵濯池的脸孔在不断放大，像夜幕缓缓降临。它太缓了，没有一丁点儿压迫感，林拙甚至也变得恍惚，就那么安静地接纳了。

落日沉降在了林拙的唇上。

赵濯池轻蹭着，拨了下那瓣柔软、毫无攻击性的上唇，双唇间的缝隙微张，像是默许，他驾轻就熟地探了进去。

林拙神情平静，任对方亲吻。

也许是赵濯池的动作太过温柔，林拙并不是那么难以呼吸，他们吻了一会儿，然后赵濯池退出去了几分。

林拙的视线缓慢聚起来，眼珠转了一下，赵濯池的身影几乎占据了他的眼帘，余下的空白，被他扫过去。

“附近没有人。”

赵濯池说着，不够似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林拙半阖着眸，掩下飘忽不定的眸光，只是稍微动了动嘴里的舌头，赵濯池的吻就加深了。

像是在吻里面浇筑了某种会上瘾的东西，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那吻逼得林拙不断后仰，被赵濯池抵住后脑勺，变得堵人，而且吮得他舌根疼。

林拙掀起眼皮，终于抬手推开了。

两人气息都有些不匀，赵濯池带了些笑，问他：“这算是答应给我机会吗？”

手背碰了下自己温热的唇瓣，赵濯池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面。心跳后知后觉变得汹涌。

林拙轻抿着，忽然深刻意识到，他这些年总归是有一些变化的。

反正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糊弄人的话。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

留下不咸不淡的一句，林拙率先转身，沿着海底隧道的尽头往回走。

从蓝色栈道出来时，时间还不算太晚，天色半朦半亮，璀璨的余晖已经染到了他们头顶。

海浪声此起彼伏，不断冲刷着岸边，空气里飘来海风的咸湿。

大片粼粼波光，倒映着温暖的橘黄，仿佛很多宝石块飘在上面，晃得叮当响，吸引着人的驻足。

赵濯池随着林拙的目光眺去：“要不要去沙滩？”

“好像涨潮了。”林拙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还得开上好一段路，天该黑透了。”

八点钟，林拙被赵濯池送回了家。

当他躺回床上，周身都陷入一片柔软的宁静，他的思绪才渐渐轻盈、活跃了起来。

屈起食指，几乎是无意识地贴在嘴唇上，林拙手指蜷着，缓缓收拢在掌心。

他们居然真的在那里接吻了。

窸窣的摩擦声响起，林拙将脸蒙进被子里，他的思绪绕来绕去，像坐过山车，在驶向终点时，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好像，已经在给你机会了。”林拙低语，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他的心，早就下意识的偏袒与靠近。

所以才接受赵濯池的出现，接受他的屡次打扰，还有今晚的吻。

林拙的睡意来得很快，只来得及捕捉屏幕上亮起的荧光，便陷入温水一般涌来的黑暗里。

泡软了念想，一夜无梦。

一次海洋馆里迟来的心事袒露，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微妙了。

林拙默许了赵濯池更常出现在他身边，在陌生人眼中，他们就像是普通的朋友。

但有时候会越界，也会接吻。

就像现在，赵濯池几天没来公司，等林拙下班时，却说他在停车场等他。

林拙刚系好安全带，赵濯池的身影就覆了过来。

灰黑色的阴影悬在林拙头顶，犹如风暴，带来了许多潮湿。

等乖顺的人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赵濯池便抚着林拙的脸，把他压在逼仄的小角落里接吻。

自打海洋馆那次，在赵濯池发现林拙不怎么抗拒后，两人相处的方式里，便加上了接吻的选项。

仿佛接吻，是赵濯池最喜欢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而林拙对待亲密没那么多主见，赵濯池要亲，他差不多就接受了。

“赵濯池。”气息很湿，林拙闭了下眼，等赵濯池吻够了才说：“送我回去吧。”

他舔了下嘴唇，余温不减，反而烫了他的舌尖一下。

“有想吃的吗，先带你去吃饭。”

偶尔牵手、拥抱和接吻，他们如同回到了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