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觉察到了异样。
村口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一股男人的气息。
村口离这里虽然远,但他如今的听力,嗅觉,视力,都远超常人,一点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站在屋子里没动。
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那人倒是有些修为,并非普通人,很快就觉察到了外人的到来。
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面门。
沈方愈连头都没回,手上也没有任何动作。但那股劲力在即将靠近他时,却好似撞到了什么透明墙壁一般,力道全部反弹。
那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打出去的雷霆一击,虽然全部回打在了自己身上。
猝不及防间,那人狠狠摔了出去,整个人就像炮弹一般飞出门外,直到重重地撞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痛的直打滚。
在那个人哀嚎时,沈方愈这才施施然的走了出去,脚步在那人的身前停下。
那人觉察到危险,还想忍痛站起来。
沈方愈手一挥,一根藤蔓从地上穿透,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方愈眯着眼睛看去。
那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脸上布满风霜,一身的腱子肉。凭他出手的那些动作,劲力之中带有一些灵力,也是有些修为之人。但修力不高,拳脚功夫应该不错。
此刻,那人也抬起头来看他,待看清他的脸时,瞬间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的向后撤去。
“你……你究竟是什么鬼?……”他目光有些惊恐的盯着沈方愈,胸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
沈方愈但是长相,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让他心中无比骇然。
沈方愈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看来这副鬼样子确实是吓到他了。
不过,他问的……什么鬼?
好问题!
沈方愈很想露出一抹邪笑,可惜嘴巴上和下巴上的肉还没有长齐,白骨森森,都扯不出一个笑容来。
“放心,我是人非鬼。我不过受了一些伤,才变成这般模样。”沈方愈尽量让语气友善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回答的好,我便放了你。”
那人目光惊疑不定,但似乎确实能感受得到沈方愈表现出来的友善。他神色变了又变,似乎想明白了现实,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你想问什么?”
“你的名字,还有来历。”
“我叫赵远,是此地下马村人。”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原先是清远县威远镖局的镖师,两个月前,我们运镖时遇上妖魔,一行三十八人,死伤大半,镖局也因此解散。如今天下大乱,妖魔横行,我也无处可去,便先回了老家。”
“不曾想到,待我回来时,发现我们这村子这也遭遇了魔劫……全村三百余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说到此处,他眼泛泪光,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我留下来,一个一个的挖坑,将他们一个一个的埋好。”他用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里的无数坟头,这是我们村子最后的归宿了。”
沈方愈观他神色,不似作伪。况且,看他的长相气质,确实像一个老江湖。
他心念一动,那赵远身上的藤蔓瞬息消失。
“你站起来罢!放心,我不会杀你。”
听沈方愈这么说,赵远连忙站起身来,给他抱拳行了个礼:“多谢公子。”
沈方愈道:“既然这里已经没人,你又为何不走?”
“走,又能走到哪里去?”赵远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外面全乱了。听说青州城里也不太平,几次都有魔化的妖物作乱。到处都是逃难的人,我无处可去,也不想走了。”
沈方愈想起他们路上遭遇的那一波魔物,不由地问道:“我看此地魔物不少,你这两个月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说起来,也算是我运气好。”赵远看着沈方愈,“公子请随我来。”
沈方愈听他这么说,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沈方愈跟着他,七转八绕的,来到一处平房的门口。
那门口上挂着一根拂尘,沈方愈感知到一股充沛的灵气,一眼便知是个宝物。
他一伸手,那根拂尘便落入他的手掌之中。
他把玩了一下,看到上面刻着“青城”两个字。
那赵远,原本只在一旁,不远不近的观察着他,特地把他带到这里,恐怕也有试探的意思。此刻见他拿下了拂尘,连忙上前两步,声音急促地说道:“此物乃师门所赠,便是它保护了我。我只要待在屋中,寻常魔物还是近身不得。”
沈方愈“嗯”了一声,紧接着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手中拂尘虚描几笔,一道金光烙印瞬间刻入在手柄之中。
他将拂尘递给面上有些焦急的赵远手中:“我刚才在上面加了一道封印,如今,你只要手持此物,便是厉害些的妖魔也无法近身了。”
赵远接过拂尘,道了一声谢,看向沈方愈的眼神也愈发友善了。
他犹豫着说道:“看公子这手法,应也是仙门正宗出生?究竟受了什么伤,竟会……”
沈方愈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无非是想说,自己怎么整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
沈方愈淡淡道:“运气不好罢了。不过无妨,恢复如常,不过早晚的事。”
赵远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道:“这样便好。如今世道乱的很,到处妖邪作乱,只要能留得命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