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是我爹娘留下的房子。不如我们进来说话?”
沈方愈点了点头,跟在赵远身后,走了进去。
这屋子虽然不大,到远比他刚才进去的那间要干净整洁,确实像是活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这,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方愈一怔。
他换了壳子,倒是不方便再用沈方愈这个名字了。
“你不必这么客气,唤我吴九就好。”
还是用回这个地府里用了百年的名字。
“别别!公子此等修为,必是哪家仙门天骄,那哪是我这等粗人可以随意称呼的。”赵远连连摆手,“那,今后我便唤你吴公子了。对了,这里有凳子,先坐下歇歇脚。”
赵远招呼沈方愈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沈方愈用他那个白骨状的手,灌了一口清水下去,发现那赵远在一旁偷偷瞄他。
沈方愈淡淡道:“无妨,你想看便看。”
赵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支吾了几句。
其实,沈方愈也有点好奇。自己这嘴巴一直连到脖子处,血肉都还没有怎么长成,但五脏六腑已经健全,会饿也会渴。
他生怕自己刚才那一口水下去,水会顺着白骨流到外面去。没想到那水一倒,转瞬间,已融入了体内。
还真是有趣!
不过,此间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沈方愈一边喝着水,一边开口:“我看你身上有一些玄门正宗的灵力,你上山修习过?”
赵远点了点头:“不瞒公子,我曾在青城山当过外门弟子,也修炼过十年,但始终不得其门。我当初家中贫寒,还有老母亲要供养,便下了山,找了一份镖师的活计。”
沈方愈“嗯”了一声。对于外门弟子,确实,这是在正常不过的经历。反倒是修炼之后表现出一定天资,被正式收入门派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赵远继续说道:“不过也是因着这份机缘,这回在村子里遇见危险,恰好有师门的长老路过,不仅救了我一命,还给了我这一个保命的法器。这才让我一直安然无恙。”
“原来如此。”
沈方愈不再多问,话题又绕回方才的村子魔劫。
“方才你说村子遭了魔劫,那你可知,这大山里头,可还有幸存的村子?”
赵远闻言,脸上扯出一抹苦笑:“那还有什么幸存的村子?想来公子也是一路走到这里的,应该也看见了,现在这大山之中,处处都是魔气,魔化的妖物数不胜数,普通的百姓,哪里敢招惹这些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这些妖物还不是最难对付的,若是遇见那从归墟结界缝隙逃出来的魔物……那真是是魔域里的凶神,即便是仙门子弟遇见了,在他们手下也走不了几招!”
沈方愈蹙眉。
能从那裂缝里出来的,自然都是魔域里的顶尖高手,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极难对付。可怕的是,如果不及时将缝隙填上,魔族大举来犯,也就是早晚的事。
沈方愈正色道:“赵兄弟,我因特殊缘由闭门不出,算起来也将近一年了,不想外头世道竟崩坏至此。那些逃出来的魔物到底如何凶煞,惹下了哪些祸端,你可否与我细说一二?”
听到沈方愈的问话,赵远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一壶酒,给自己和沈方愈都倒了一碗。
“说来话长,边喝边说吧。”
沈方愈点了点头,二人坐下饮酒。
赵远道:“我那时还在走镖,就听说过几起惨案。一开始还只是一些边陲之地,后来,就连有仙门坐镇的大都城也有了这些魔神作乱。每回死伤的无辜百姓都是成千上百,唉!不瞒你说,我还亲眼见过一次。三个月前,我曾途经陈国的关山镇,那镇子原是两国的交界之地,平时商贸发达,本地人口少说也有几千户,更别说那些来往经商的外来客。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
“全没了?!”沈方愈一怔。
“没错!人没了,镇子被夷成了平地。”赵远声音变得低沉,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深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一天,“那么大的一个镇子,连块完整的砖瓦都没剩下,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们过去的时候,唯一活人存在过的遗痕,就是些碎肉、白骨,还有满地的鲜血……那可真的是!人是没了,却围了一堆的黑鸦,成群地在天上飞,吱呀乱叫。看到哪里有血肉,就扑腾着翅膀飞下来,聚集在那一处啄食。”
沈方愈仿佛能够想象那种残忍至极画面。
没想到,魔物竟如此猖狂!
那一处管辖的地府,想来又尽是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