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越听越是有意思,但心中的疑惑也是更深。
沈方愈道:“这座寺庙倒是有意思。他既然可以庇护老百姓,想来也是名门正道。可又为何如此这般遮遮掩掩?他带走你的兄长,为何又不放他与亲人相会?你兄长既在那个寺庙之中,想来也是深知他们的行事作风,那张字条,恐怕是好不容易寻了机会才传出来的。”
赵远听沈方愈这般说,面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公子说的不错。接到那条纸条时,我们反复分析,也是认为那寺庙定然是拿什么威胁着他,才让他只敢以这种方式给我们传讯。这么多年了,他只传过这么一张纸条,想来那里头,肯定管理森严。我二哥,定然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发出这张字条跟我们求救。”
沈方愈“嗯”了一声,不过他看到赵远面容里全是忧愁之色,不由得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悲观。刚才也说了,既然这座寺庙向来有庇护百姓的名声,想来不是什么邪门外道。说不定,有什么特殊原因,才不放你兄长出来。对了,关于那座寺庙,你还打听出什么没有?”
赵远抬起头来:“有的,那老猎户还与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他自己,恰好有缘见到过一次。”
“哦?”沈方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示意他说下去。
赵远认真回忆着那老猎户的话:“他说那也是二十前的事了。”
“那一年,也像如今这般,这青州山脉,突然遍布魔气,山林之间,不少妖物魔化,四处为非作歹。”
二十前?
突然遍布魔气?
沈方愈脑中闪过了一些记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冥狱中发生的种种。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也正好是二十年前。当初谢陵的父亲,带领麒麟阁一众弟子,追随悟道峰白轻羽去了冥狱捉拿魇魔,可惜,却最终葬身于冥狱。
他们在捉拿魇魔的过程中,不慎引发了一场溟海深处的动荡,那个时候,归墟结界就已经不稳了。
冥狱既连接归墟结界,也连通这世间几大灵脉山河。
当时,剧烈的打斗之下,冥海翻涌,引发归墟结界异动,不少魔气泄出。幸亏当初白轻羽快刀斩乱麻,关闭了冥狱之门,这才没有惹出更大的祸端。
看来,那位老猎户所说的劫难,正是那个时期发生的。
沈方愈继续听赵远讲述的故事。
赵远很快把那猎人的经历讲述了一遍。虽然他讲时不过寥寥数语,但在沈方愈听起来,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有点儿像话本子里志怪故事的意思了。
据赵远所言,当时妖魔横行,普通人根本不敢出门。可猎户在家待了好几日,家中已无存粮。不得已,冒险又出门去寻猎。结果这一走,正好碰上仙门弟子与一个魔物打斗。他看到,那魔物甚是凶悍,几十名弟子竟久攻不下,陆续丧命。他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他以为自己躲的很好,可终究还是被发现了。那魔物倒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没有刻意去伤他。只是他们打斗之间,刀剑无眼,还是波及到了他。
有那么一刻,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整个人像风筝似的飞了起来,然后将他狠狠的甩向前面的山壁。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没有想到,那粉身碎骨的感觉并没有袭来,反倒像被什么力量包裹住一般,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柔软的地面上。
彼时,夕阳西下,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色。他迎着那昏黄又璀璨的光芒看过去,发现前方竟然静静的矗立着一座古寺。
巨大的建筑物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让他那一刻居然有一种见到了佛迹一般震撼。
他怔楞着站了好一会,直到被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所惊醒。
他转过身去,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不远处竟然就是那些仙门弟子和魔物厮杀的地方!
看了眼距离,他根本没有被甩出多远。
不对!
他瞬间想起了什么,顿时冷汗直冒。
他明明记得,那一片的前方,也就是现在自己的站立之地,应该是一处悬崖峭壁。可为什么,那么大的山崖居然消失了?
他想往前走几步,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一扇透明的墙壁隔绝在了里面。他能清楚的看得见那些仙门弟子,可对方却好像看不见他,他走不过去,发出声音却没人听得到。
他就像被笼在了一个罩子里。在这个罩子外面,其他人看向这里,不过是一片峭壁悬崖,可他身处在悬崖之中,却知晓前方是一片平地,还有一座巨大的寺庙。
太诡异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仙门弟子一个个的被打趴下,眼看着就要被那魔物屠戮殆尽。
恰在此时,身后的佛寺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咚——”
是寺庙的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