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拖向深渊,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他没资格喜欢她。
姜宜见他好像也在找,等他拿出来。
他知道他拿出来,她还是可能用他的,但这只是因为习惯,实际上对她没有现实的好处。
他松开手,从桌洞抽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低的说:“我没有。”
沈擎以为她不好意思用,又伸了下手。
她接过沈擎的东西,道谢:“谢谢,我明天买了还你。”
“不用还,咱们都老同学了。”沈擎靠过来,“我能看看你做的东西吗?”平时看她忙来忙去,从没见过手工品的庐山真面目。
“可以,”她轻轻拎起来,怕散架了,“还只是个半成品。”
沈擎笑了笑,“你做的比我的好看。”
“你很有眼光,看出了它的潜力。”她被夸的开心,说话都有种钱宝麟的王婆卖瓜感了。
……
他们一来一往的声音灌进他耳朵。没确定感情前,他可以因为这些东西烦躁,甚至迁怒她,确认了自己的情感后,他能做的唯有咽下去。
她只是在做正常的事。
飞蛾喜光才会扑火,光没有错。
李賀然认真地盯着书,页码却久久没翻动。
教室前面,陈家蓁在收班费,从第一排开始,逐个收。钱宝麟拿了个本子跟在后面。
收着收着陈家蓁朝李賀然看去。
钱宝麟顺着她目光,霎时警惕,自从李賀然来了班里,他的帅脸和人气不复往日荣光,陈家蓁也被迷惑了?
他“啧”声,“你在看什么。”
陈家蓁自然而然说:“看李賀然。”
钱宝麟:“……”没真问你在看什么。
再说了,“他有什么好看的,明显我更有范儿。”
他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她懒得理,继续收钱。
他不放心,在她后面低语:“他就是根木头,你要是和他在一起,面对面聊天都得拿手机发消息。”
“你是不是有病?”什么在不在一起,她只是想起了还欠李賀然人情,顺便看了一眼。
就这个不爽的语气就对了,钱宝麟品了品把心放回肚子里,反而咧嘴一笑。
陈家蓁:“……”
“你又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他举起本子,像学握手的小狗,“帮你记账。”
她并不需要他记,不过算了。
她接着收钱。
高中班费包含设备维护,饮用水订购,集体活动开支等等,收的不少。
有人故意搞怪攥紧钱,嚷嚷“重役赋税,此困何极…”
钱宝麟一个爆栗给那人头顶,把钱缴了,“磨磨唧唧的,妨碍班长执行公务。”
他成绩垫底,稳居班倒一。比倒数第二名低一百多分的倒一。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任五班人来人往,更新迭代,他像钉子户一样钉在班里。
不过他没富二代架子,是个热心肠,班里谁有麻烦找他,他都会罩,大家都挺喜欢他的,平时乐得跟他开玩笑。
他体育不错,有正经的国家二级运动员证,包揽班里大部分体育项目,是班里一群文官里唯一的武将。
收班费收到李賀然那,他交完钱挪开椅子出去了。
快上课时,李賀然才回来,把雨伞搁在窗台。
他外套染着外面的潮湿和寒意,往姜宜面前放了瓶美工胶。
她仰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微讶,“你去买胶水了?”外面还下着雨。
他放了瓶矿泉水在桌角,声音低哑,状似平常,“去买水,刚好看到有。”
“你怎么又喝冷水,冬天喝热水啊。”她边念叨,边盖上旧的,还给沈擎。
用别人的确实有点不好意思,用李賀然的就跟用自己的一样,没负担。
沈擎发现她有了瓶新的,下意识往旁边那位睨去。
李賀然坐的微微后仰,掀起眼皮,眉尾下压。
他像被那道凌厉的目光刺了下,落荒而逃,好在老师进来了。
上课了。
沈擎走神胡思乱想。
姜宜和李賀然、钱宝麟都是小学同学,那么钱宝麟和李賀然也是小学同学。
为什么他们一男一女反而走得近,李賀然和钱宝麟看起来关系一般,正常不应该是两个男的关系更好吗。
钱宝麟是哪所小学的?
隔天,姜宜无意间和沈擎对视了两次,发现他眼神怪怪的,他看李賀然的眼神也怪怪的。就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早读课开始前,陈家蓁通知大家准备好自己的手工品,明天早上拍照存档。
明天居然就要拍照了。
早读课没有老师,班里许多同学都悄悄赶工。
绝大多数人对义卖只是当时激动,没真的放在心上,不会像姜宜这么认真。有些人甚至通知要存档才开始动手做,或者干脆买一个。
姜宜奢侈地挪用早读,赶剩下的工程。
她一边黏蝴蝶一边闲闲地想,一年可真快,下周就是元旦,再过一月就是除夕了,除夕——
她碰了碰李賀然胳膊:“你今年怎么过年,回去吗。”
“不回去。”过年于他而言只是普通的几天,日常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立刻说:“那你来跟我们过吧,你还没吃过我爸做的年夜饭,他每年都弄特别多菜,我们都吃不完。吃完年夜饭我们去放烟花,爸爸老嫌冷不出去,我每年都一个人放,你来了我们一起去。今年我们在遥城,大姨他们应该会过来,到时候你可以看到孙家耀,他是个胖墩儿,我大姨喜欢学习好的,肯定特别喜欢你……”
姜宜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担心他孤单。
李賀然缄默片刻,说:“不用。”
他参加了一个冬令营,到时候会作为助教带队初中生到南城游学。
她刚想劝过年期间休息最大,想到了什么,谨慎地问:“是不是有很多钱拿?”
主办方开的工资。
他淡淡道:“两万。”
她动作顿住,眼睛都直了。
她也想去!不过这种冬令营对助教应该有拿奖要求。而且如果她去了,爸爸只剩一个人了。
她捉住李賀然胳膊小幅度摇晃,顾及在上课没有尖叫。平复好心情才松开,下定决心明年她也要积极参加竞赛,用拿奖经历去投夏令营。
李賀然被她抓过的半截手臂僵了僵,慢慢垂下。
他说:“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还沉浸在钱里,晕乎乎说:“你回来来我家,我做蛋糕给你庆祝。”
她会做简单的蛋糕了,跟爸爸学的。
“好。”
她继续摆弄手工。
他余光注视她的手工品。
藏在朋友的皮囊下,另一个身份以走捷径的方式病|态地窥视。
由他裁剪的六百多只蝴蝶,被她一只只固定到心脏。
拎到明面,摆在阳光下。
没有幻灭。
风一吹,怦然跳跃。
拍照这天,她拎到阳光下,转了转。
和她设想的一样漂亮。
不枉她花了近一个月时间。
蝴蝶心脏拍照存档后,太好看了,很多人来她座位围观。
“姜宜,这得花了多少精力啊,有多少只蝴蝶?”
她展颜,“六百多只。”
“都是你一个个裁剪出来贴上去的?”
她不想抹了李賀然的功劳,“我让李賀然帮我裁的。”
“李賀然好有耐心啊。”大家都知道他俩是小学同学关系好,又没出现过越界举动,没人乱传谣。
而且李賀然给人的感觉特冷酷,这种高岭之花,很难往“搞对象”“谈恋爱”的方向想。
此时,沈擎转了过来,欲言又止。
姜宜说:“粘是我自己粘的。”
围观的人感叹,“你真有定力,这可是个大工程。”
她噗嗤一笑。
沈擎瞥了眼旁边的空座位,终于问出来:“姜宜…你知道李賀然以前是结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