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淇心更乱了。
她和舒小姐,不就是第一次相遇吗?
.
“你要更改姓氏为‘龙’姓?”警局窗口服务的是个中年男性工作人员,看了龙淇的申请后上下打量她,质疑道:“姓氏是父母给的,你怎么要改一个不相干的姓呢?”
“我想改就是理由。”龙淇礼貌回答,也不解释什么。当地法律规定成年公民可以自由选择姓名,户籍管理规定很宽松。她还打算迁户,以单身成年公民的身份迁入当地城市的集体户口,简单和原生的两个家庭做一个切割。
修行人忌讳因果和牵绊,她独身从祝家离开是切割的第一步,改名和迁户是切割的第二步。这样下来,她和祝家、刘家的牵绊就很小了,日后不管这两家是富贵还是落魄,都和她无关,与之相对的,这两家也无法再从她这里沾光。
龙淇对自己的未来很自信,修行人是不可能缺钱的,赚钱的路子很多。她要求也不高,接下来随便干点什么,赚点够用的钱,在这个物资丰裕的世界简简单单过日子就好。
“祝女士,我这边建议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工作人员一板一眼说:“今天窗口不接受更改姓氏业务……”
龙淇皱起眉,改名本应该很顺利的,为什么会有这些额外的阻碍?
脑袋忽然剧痛,龙淇眼前浮现第二段剧情文字,字迹是给人强烈惊悚感的、刺眼的黑红色:
〖祝淇跌跌撞撞离开了祝家,她伤心、愤怒,惶恐、彷徨。富裕的养父母抛弃了她,她又打心眼里看不上贫穷的亲生父母家。她躲在酒店房间里靠外卖食物和酒水麻痹自己。账户里不多的余钱很快花光了,祝淇流落街头,最贫困时竟只能在四面漏风的桥洞里过夜……〗
改姓是龙淇自己打算做的事,剧情里并没有这部分内容。所以现在某位不知名的存在认为她偏离了剧情,要惩罚她,通过疼痛强制她走剧情?
龙淇脑袋痛的像要裂开,她面色渐渐苍白,额角后背渗出密密的细汗,但她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盯着窗口里的男工作人员,淡淡说:“我要求改姓,现在就给我办理。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我的申请是正当要求,按规定可以办理,如果你办不了,换个人来。”
脑子里剧烈地疼痛着,像无数的细针齐齐扎刺着她脆弱的脑袋,这是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楚,痛得她想要尖叫、呐喊、在地上翻滚,甚至把脑袋朝着坚硬的东西猛撞猛捶,把脑子锤烂,直至疼痛消失为止。
但能够独自经历十年末世,以绝大的灵性和毅力走上自己的修行道,龙淇怎么可能是个轻易认命的人?但凡心性稍稍软弱一些,她早就死在为了一口水、一口面包就能害死人的末世里。
龙淇冷笑,她这辈子最恨被别人威胁。
顶着剧烈的疼痛,她在内心观想一面宽广无垠的巨大镜面,它无边无际地延伸,巨大却又渺小,沉重却又轻盈,它清晰明亮,纯净无瑕,照出世界中的每一样事物。心境如一池湖泊倒映世界,湖中最后一抹因疼痛而产生的涟漪散去,龙淇渐渐将心神抽离,剧烈的疼痛仍然存在,但已经无法影响她的内心。
龙淇第一次在自己观想的心镜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她似乎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居然“看”见了自己站在服务窗口前,她在出着冷汗,面色阴郁,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
龙淇内心自然而然产生了淡淡的愉悦,她的修行,进步了。
龙淇心念一动,盯着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问:“到底能不能办?不能办就换人,否则我层层往上投诉。”
男工作人员竟有些畏惧她明亮得像镜面般的眼睛,多看了两秒,他的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被自己有意无意忽略的,另一种更为正常的想法。
——是啊,法律规定公民可以自愿改姓,为什么这位女士不能改姓呢?为什么他会说今天不能办业务?
但清明的念头只出现了一刹,男工作人员很快再次一板一眼道:“不好意思,今天窗口不接改姓业务。”
这人像是鬼上身了一样,脑子里的想法在打架。
龙淇探究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灵机一动,撕了张黄色的方形便签纸,抽出电话线笔,龙飞凤舞,在上面写了一个“除”字。
这是最简单的辟邪符。
她字迹秀丽狂放,写了一个“除”字,顺手往男工作人员的手背上一按,贴住了。
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生气道:“往我手上贴什么?”他伸手就要去撕那张便签纸,但又觉得脑子格外清明舒适,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一眼便签上写的那个“除”,打了个喷嚏,脑子更清楚了,下意识没去撕那张便签纸。
这时候龙淇再次问:“我可以改姓了吗?还是我现在就投诉?”她拿出手机。
“……可以的。”按规定成年公民就是可以自主改姓,工作人员连忙接了龙淇的资料,只花了10分钟就帮她把姓氏改掉了,当场制作新的公民身份证,然后又为她办理了迁户手续,直接迁成了集体户口。
龙淇很满意,站起身来走出警局。眼前虚浮的红字剧情黑得发红,脑袋里的剧痛持续,虽然不能影响她的行为,但依然消耗了很多体力。
“想叫我走剧情就别来硬的。”龙淇看看天色,自言自语讲了一句。无人应答,她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