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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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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男也是一梗脖子,不怕死,却又不甘死,闭着眼跟僵尸般,打算认命。

原以为是个经不得打的窝囊废,没想到倒是还有点骨气,嘴巴挺硬。

他不敢承认,指不定是个逃兵,担心说出来会被扭送官府,必死无疑。

戚灼对他是过去并不感兴趣,而是想起杳无音讯,始终没有回应的一件事,随口一试:“唉,你有没有听说过勾陈军。”

铁锤男猛的一瞪,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脑袋极其夸张的角度扭着打量戚灼,好似打算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戚灼心里一咯噔:“你知道。”

铁锤男开始耍无赖:“哎哟,虾大哥,咱们这是卖劳力的地方,可不是打听消息的地方,若想知道天下消息,应该去八卦楼,那儿有专门的人干这个。”

“不说?”戚灼的锤子在铁锤男眼前晃了晃,松开脚。

铁锤男赶紧扶着腰,粗声粗气站起来,打不过,招呼一众兄弟先逃为上。

刚转身时。

戚灼忽然将铁锤男耳朵拉过来,底语:“我乃勾陈军前任护国将领戚灼,尔,要么是勾陈军,要么是戚家哑蝉?”

轻如花瓣落地的声音,就那么胆大泼天,不怕死,不怕抓,赌一把的说了出来。

铁锤男呼吸一滞,用无比震惊的铜铃眼睛瞪着戚灼。

戚灼猜对了:“铁锤兄,换个地方聊聊。”

八卦楼。

楼内大厅中间有个巨大的八卦阵,路有八条,每个方向代表着不同的类型的商铺,有修玉器的,缝补的,吃饭的,而这第九条路在地下,非内行之人,是万万不知的,名为虚市。

因为全是违背朝廷律例的买卖,随便捡出一样最小的事儿,都能叛个终身监禁。

而第九条路中,有间最不起眼的异宠铺子,名义上买些稀罕,专供人取乐的小宠物,实则专供买卖特殊消息,就是他们的歇脚点。

难怪戚灼联系不上先前的暗桩,以为被戚家将军府波及尽数连根拔除了,原来幸存的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地下。

而这一功劳,貌似是面具男的功劳。

暗桩头领,也就是买卖消息的掌柜,虽然戚灼胖到几乎变了轮廓,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四十来岁,却是满头白发的大男人泪眼婆娑,拉着身后跟着的一个十四五,满脸惊奇的少年。

后屈膝跪了下去:“灼将军,还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戚灼将暗桩头领扶起来:“隐一,你怎么这么老成这样了?”

所谓戚家哑蝉,便是暗桩,蛰伏不鸣,关键时递消息。

按照消息疏密轻重划分代号,谁做暗桩头领,谁就是隐一。

被称隐一的男人,抹了把泪:“灼将军,救救他们,他们都是冤枉的。”

这个他们。

“跟我哥判走消失的勾陈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哐!

铁锤男怒锤桌面,厉声道:“拜灼将军所赐,当年为了个男人,竟舍弃军权,置我等兄弟生死于不顾,先是草率地将勾陈军交予一个对兵法一无所知的庸才,后又如丢烫手山芋般,将其转予叛国之徒。此举何忍?”

说到这儿,随即带上哭腔:“十万兄弟啊,全是赤水国精锐,屡战屡捷,从无败绩。汀州水战,被鬼地山连淹带杀,剩余不到四万,归德将军不但不抚恤兄弟们艰辛,还怪罪兄弟们无能,吓唬着要解除军籍。我们本想进皇城告御状,不成想,被骠骑大将军找了各种接口一拦再拦,最后答应定我们为死去的兄弟找鬼地山报仇,结果带着四万弟兄压根儿去的不是鬼地山的方向,反将汀州拱手想让,至此销声匿迹,我等失去了联系。若不是老子重伤在身,还不如跟着一块儿去了。”

送勾陈军去死的归德将军?

她那前夫的狗友。

在“快活林”勾栏包厢里,臆想几个男人上她最爽,数他叫的最欢,早知道当时顺带把他也给踢废,撕成一片一片的去祭奠他的勾陈军。

当初,她明明交接是自己的副手云麾将军朝鸣,顺便将他的从三品,提到了她的正三品位置上。

勾陈军怎么就流转到前夫的狗友手上?

各种阻拦告御状,最后骠骑大将军终无影踪!而那首当其冲的叛国之徒,竟是她的兄长。

据她所了解,他这位不干则以,一干就必须干票大的大哥性情,与之消失重兵可是有二十万人。

而更没想到的是,二十万人中,有四万是她的勾陈军。

怪不得她得知兄弟叛国,第一时间传书于当年的副手云麾将军朝鸣,杳无音讯,原来是随着大哥一同消失了。

不过,勾陈军压根儿不善水战!

汀州水战,摆明就是想让勾陈军集体去送死,将汀州拱手相让!

把赤水国通商要道送人了?

朝廷怎能不怒!

戚灼揪紧了心:“那你们…..?”

铁锤男:“我等都是暗桩,负责各路军情消息,暂且逃过一劫。”

戚灼:“是你们所谓的老大,帮你们逃过一劫吧!”

隐一欲言又止。

铁锤男不置可否。

戚灼:“你们可知押送军饷的押运官的下落?”

压根儿就不想提。

铁锤男语带讥讽:“灼将军担心的是您那携将军饷据为己有,叛逃在外的二哥吧。”风凉道:“想必他已与您大哥会合,一人统兵,一人掠财,再加上个四弟,三人莫非密谋投奔鬼地山去了?”

隐一忙推了下铁锤男,替他告罪。

戚灼先下没功夫玩那些虚的,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让隐一说说所见所闻。

隐一作答:“与押运官同行的,还有护饷校尉?。但却在押送途中的第一个落脚点,一片荒凉之地,发现了护饷校尉及其随行者全体尸横遍野,当时看情形,现场迹象直指山匪劫道。然此事上达天听,却演变成押运官与山匪勾结,共谋私吞银两,上演了一出“假劫饷”的戏码。”

戚灼听明白了,先前也早有预料:“是遭人暗算了,可推测出朝中怀疑之人?”

以大哥、二哥、四弟的脑子,叛国之罪的做法,委实太降智了些。

只是,听起来他们倒像是商量好的,但是为什么独独撇下了她?

成亲到放纵不过两年,勾陈军跟家中就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她居然一无所知。

难道是有谁刻意隐瞒了让她知道的消息?

兰因寺。

天暗了下来,似是有点阴,起了风,带着凉意。

兰溪站在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藏经楼外瓦片之上,凌乱:“兰时,一整日了,那位施主不会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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