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灼嗤笑,步步为营:“我还没开口,你怎就先羞涩上了,搞得跟老娘毁过你清白似的。”
“你——”朝鸣一时语塞,气恼不已。
“又想用那套陈词滥调来威胁我?,什么名门世家,出门在外须得谨守礼教?怎么办,老娘现在不仅是个弃妇,还是个朝廷通缉要犯,名声更是在赤水城狼藉不堪,你觉得先前的老法子,还能约束得了我?”说着说着,指尖对准面具就勾了上去,眼看冷硬的下颚线,与常年泛着苍白色泽的薄唇,几近显露无遗。
朝鸣猛然间扣住了戚灼的手腕,力道之大,而且奔着骨碎去。
这一发力,让本就受伤且整夜劳碌的戚灼臂膀一阵剧痛,疼到皱起了眉头
仿佛被电流击中,朝鸣瞬间松开了手,转头将面具牢牢戴好,语气中带着森然的警告:“下次再乱动手动脚,我必将你的手腕拧断。”
戚灼狡黠一笑,再次挡住了朝鸣的去路:“你真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兰因寺中?”
朝鸣抬起眸,半晌还是决定要走:“连你怎就突然做了师父的弟子我都不感兴趣,你以为,我会好奇你的目的?”
戚灼心里喊着朝鸣嘴硬,冲着朝鸣的背影高呼:“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高大的背影一凝。
“让我看看你,我就告诉你上山的真正目怎样,你不亏。”
人影,逐渐在视线中淡去。
戚灼吃着朝鸣送来的药丸,一口水,就着一把药丸随之入喉,权当药粥喝着,苦的直皱眉头:“最近几日你与他在这修补壁画,套出什么话没?我就不信他是真打算在这儿修行。”
遥想十六那年,她被困于一座他国细作掩藏身份,以佛寺为遮掩的细作窝。
双手被缚于柱,腕间生疼。
忽闻门破,朝明杀进来,他眼冷如冰,扯下袍子裹住她,厉声问:“谁碰你了?”不等戚灼说什么,绳断刹那。他扯经幡点火,狠甩入殿!“走!”他抱起她,火中回望:“这百年香火,送你们上路!”百年庙宇在身后轰然塌陷,以和尚隐藏身份的细作消失在烈火之中,化为飞灰。
无论和尚真假,庙可是百年真庙。朝鸣是那么个不信鬼神之说的,连庙都敢烧的人,他能突然改了性子,拜倒在佛门之下?
无论出于哪种缘由,戚灼是万万不信的。
徐暖摇摇头:“我们,不说话。”
戚灼:“也对,你俩从认识起就一直不对付,不过这搭配着干活,向来倒是出奇的默契哈?”
先前在战场上,两人也算是英雄惜英雄。
徐暖吃完红薯,拾起笔,专注地进行最后细节颜色的填补。
戚灼见徐暖当下用不着自己,便拿起随身携带的纸笔,凭借印象开始勾勒一些线条。
连续两夜与“兰溪”待在一起,那些能加速血液奔腾的画面,一个劲儿的在戚灼脑海里来回循环的闪动。
可能思春|思的太入神,不知何时徐暖凑了过来。
了然:“这是秘戏图?”
“诶,文雅些,叫《朱砂叩禅门》,这是我刚画的第一卷,先来个十章节,快看看?我的构思是,暴君为了折辱被自己逼到出家的哥哥,经常将各类女子送往寺中"修行",因为这皇子和尚皮相过于好看,惹得女子们用尽手段入禅房,破他戒律清规。而皇子和尚也终于破戒,夜夜笙歌,后来事情败露,走向绝望,最后投池而亡的故事怎样?”
徐暖盯着皇子和尚衣衫半解,与女子抱在一起戛然而止的画面,沉吟片刻:“卖点不够。”
戚灼拿画笔敲了敲脑袋:“那就再加上个,暴君折辱皇子哥哥的理由,其实暴君对出家的皇子哥哥生了灭绝人伦的不耻之心,爱而不得,所以想要竭尽全力毁了皇子哥哥,毁尽之后,再强撸于后宫之中,最后皇子哥哥受不了这肮脏世间,自尽洗清白。”
徐暖听后,吐出三个字:“变态。”
戚灼:“这次的卖点怎样?”
徐暖:“能炸街!”
戚灼:“那值不值一两银一本?我担心太贵容易被盯上。”
徐暖:“太值。”
有徐暖的话,戚灼就放心了,徐暖市井出身,先前常年为她四处收集情报,又因倾慕为当今圣上收集情报的秘阁监乌大人,对这三六九等的市面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有她在,不愁找不到代卖的商家。
戚灼拍了拍本子:“我且多陪你熬几夜,争取尽快画个完整初稿。”
这一夜,还算是相安无事,戚灼也难得的清净,但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窥探她。凭直觉,应该是宋听禾的人。
贼心不死?
不过只要对方不出手,她有伤在身,也懒得生事。
寅时三刻。
天还未亮。
戚灼以金粉精心复勾壁画线条,强化其轮廓之美,深知定形线至关重要,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故一夜辛劳,也只是进行了一小部分。奈何徐暖、朝鸣都不擅长塑性这类很是考验绘画功底的画艺,形态稍微不准就会混神韵、毁全部。所以,余下的事也只能靠戚灼自己完成。
临行早课之际,戚灼想着暗有窥视之眼,轻声提醒累睡的徐暖:“你且在此处盯好壁画,我做完早课,应该还会在寺中做些杂活。你若累的守不住,就用咱们经常联络的办法把朝鸣叫过来。”
经常联络的办法:蜂鸣哨,选个薄树皮膜或者空心竹节吹出的蜜蜂振翅连续震颤音,穿透力强于人声。
接连闯祸的戚灼,现下仍对偌大的兰因寺地形,没有达到熟门熟路的程度。
诶,不过,这个做早课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