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风卷着槐花香拂过,纱帘微动,将一室月光剪得稀碎。
左芜呼吸一滞,眼神飘忽不定,生怕絮生早就转醒,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阿芜。”絮生的睫毛湿漉漉颤着,眼神还蒙了层醉意,声音委屈道,“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她便挣扎着要支起瘫软的身子,单薄的衣料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左芜连忙按住她的肩,掌心恰好覆在那片滚烫的细腻上,烫得她忍不住心慌。
可她仍是按着,不让絮生起身,“你还醉着,别乱动。”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这点声响,让絮生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
絮生的眼里还含着泪,呆呆地望着眼前人,喃喃道:“阿芜……你要离开我吗?”
“我没有。”左芜压住从心口涌上喉头的酸涩,眼神微微躲闪,有些心虚道,“那只是梦而已,别当真,我还在这儿呢。”
“是么?阿芜……你不要骗我。”絮生侧卧在床,握住了左芜那冰凉的手。
强烈的不安像潮水般将她笼罩,她死死盯着眼前人,不肯绕过半分。
左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回握她的手,艰难地吐出了那几字,“我……不会骗你。”
闻言,絮生不禁笑了,笑着笑着咳了几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再看着左芜,而是对着月光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絮生借着手臂的力道微微撑起身,向前倾着。
攥着左芜的手越来越紧,她声音小小的,一如初见时那般生怯,祈求道:
“阿芜……我好害怕。
“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你亲亲我好不好……轻轻哄我,我就不怕了。”
她靠得越来越近,几乎是凑在左芜跟前。
红唇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柔软,楚楚动人。
淡淡的酒气与少女独有的清甜,一点点侵蚀着左芜强硬的心。
左芜垂眸凝这那瓣红唇,看着她缓缓靠近,最后却在咫尺之间停下。
絮生一点点贴近,温热的呼吸拂在对方颊上又弹回。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人,满心满眼期盼着回应。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上人只是僵着身子,眼里翻涌着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偏生连半点动作都无。
这样无动于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透了絮生的心。
期待落了空,絮生眼底的光逐渐黯淡。
方才还主动凑上去的身体,慢慢向后退缩,她鼻尖泛红,眼眶更湿,满心的委屈都化作了深深的自责。
“对不起……阿芜。”她咬了咬唇,声音发颤,带着歉意,“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的……阿芜,我只是太害怕了……”
絮生松了手,垂眸,纤长的睫羽掩去眼底的落寞。
就在她要躺回榻上之时,肩上忽地多了一股力道。
她抬眸望去。
依旧是阿芜的手。
“不要总说对不起,你根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说着,左芜将她压入柔软的榻上,毫无预兆地俯身吻去。
唇齿相依的那一瞬,絮生睁大了眼,怔怔看着眼前人,险些连呼吸都忘了。
这触感……
这是真的吗?
还是她真的做了一场梦?
片刻的错愕后,酒精再度麻醉大脑,絮生顺从地闭上眼,不愿再多想,抬手环住了阿芜的脖颈,轻轻收紧,任由对方毫不温柔地亲吻自己。
月光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微凉的唇瓣覆来,碾过絮生那带着酒香的唇,湿热交融间,有条软物探了进去,轻而易举地撬开齿关,与她的舌尖轻轻纠缠。
动作起初带着些许克制隐忍的温柔,但很快就失去章法,变得炽热而急切,一发不可收拾。
压抑的太久的情愫在此刻决了堤。
每次的轻合轻离都迸出水渍,湿润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在屋内反复回荡,越来越清晰,快要盖过烛火噼啪的声响,也盖过了左芜心底疯狂的挣扎。
左芜大脑一片空白,仅有的理智彻底崩塌。
一边是必须诀别的现实,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情谊,两者在她脑海里疯狂拉扯,让她再也思考不能,克制不能。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她只知道,现在,此时此刻,她想满足絮生的所有,让她再无遗憾。
吻愈发凌乱,带着失控的沉沦。
她吻得沉迷迫切,齿尖不知何时蹭破了那瓣柔软,一丝淡淡的咸腥悄然漫开。
左芜心头一疼,不由得又温柔下来。
直到絮生被吻得再也承受不住,蹙眉轻哼一声,左芜这才猛地回神,动作僵住。
余光瞥见对方泛红的唇瓣,一点刺目的猩红沾在唇角,活脱脱像一枚红痣。
左芜的理智早已溃不成军,只余下满满的慌张与愧疚。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倏地放开絮生,踉跄着往旁退了一步,语无伦次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她究竟是在对不起什么呢?
是对不起这贸然失控的吻,是对不起自己违背了诀别的决心?还是对不起她骗了絮生?
被松开的瞬间,絮生如涸鱼得水般轻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似醉非醒的状态。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的亲热。
炙热,浓烈,又苦涩。
她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