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延维持着那个半悬空的姿势，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薄料透进来，五指张开，中指和拇指最用力，无名指最轻，像经过精确校准。

“可以试着起来。”林末月说。

陆星延核心发力，脊椎一节一节往上卷。起来的动作不算流畅，但没有借助手臂，也没有晃动。

“不错。现在试拉的。”

林末月站起来，绕到他正前方，屈膝蹲下，与他面对面。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握住他的两只手腕。

“往下走，手跟着我的方向走。我会向后带，你不要对抗。”

陆星延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

他再次后仰。这一次，因为双手被拉着，身体比刚才更舒展，肩胛打开，胸腔往前顶。她的手臂缓缓向后回收，用身体的重量来平衡他的下落。

到最低点时，他的脸几乎正对着她的胸口，距离不到一拳。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衣领，温热，比刚才急了一些。

她没有退。

“很好。现在起来。”

陆星延深吸一口气，收紧核心缓缓向上卷起。起身到一半时，身形忽然微微一晃——并非力气不足，而是他起身速度稍快，打乱了她拉拽的重心节奏。

林末月下意识调整手腕力道，想要稳住他的身形，可刚减重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发的力道。重心骤然一偏，她整个人被顺势带得往前倾去。

膝盖在地毯上微微打滑，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松开他的手腕便要往前撑——

却终究没能稳住。

她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双膝分开，恰好落在他腰侧。双手撑在他肩头两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衬衫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空气瞬间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星延后脑勺轻靠在地毯上，仰面望着近在身上的女孩。衬衫被她攥出几道浅浅褶皱，领口微敞，清晰露出利落的锁骨线条。

林末月垂着眼眸，静静看着两人近得离谱的距离。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一如往日遇事沉静淡然。可那双素来如深潭般无波的眼眸里，却有什么细碎情绪悄然闪动。不是慌乱，不是羞涩，是一种陌生又原始，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悸动。

陆星延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双手还维持着被松开的弧度，悬在半空，没有贸然触碰她，也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

他凝着她的眼眸，嗓音低沉轻柔：“……你还好吗？”

林末月没有应声。

她低头看向自己，又看向身下的他，定格在两人暧昧纠缠的姿态里。

片刻后，她撑着他的肩膀，缓缓直起身，双膝从他腰侧轻轻挪开，退到一旁端坐于地毯上。

动作平缓沉稳，看不出半分慌乱。

“重心没把控好。”她语气依旧平淡，和方才讲解动作要领时别无二致，“是我的失误。”

陆星延躺在地上，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午后阳光落在她侧脸，耳廓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

不是脸颊泛红，偏偏只有耳朵悄悄染上浅红。

他看得分明，却默契地没有点破。

“先休息一会儿吧。”林末月起身，转身走向厨房。

步伐依旧沉稳规整，节奏分毫未乱，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陆星延缓缓坐起身，靠在地毯上，轻轻吐出一口绵长气息。

他抬起右手，看向被她握过的手腕，肌肤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凉触感。

想到方才的近距离相拥，他忽然低低轻笑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流水声，紧接着是切水果均匀利落的声响，节奏规整，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习惯。

忽然，切水果的声响戛然而止。

林末月立在料理台前，握着水果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正是方才撑在他肩头的那只手。

她的心跳比平日快了几分，不是运动后的急促，也不是身体不适，只是毫无缘由的紊乱。她轻轻并拢拇指与中指，又缓缓松开，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

方才失控相撞的瞬间，她的身体，竟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不是末日里刻入骨髓的战术判断，也不是条件反射，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涟漪。

“这好像和以前不一样。”她在心里说。

但她没有想明白哪里不一样，也没有继续想。她把切好的水果码进盘子，端起水杯，转身走出厨房。

陆星延已经从地上起来了，靠在那排通顶书架旁边，姿态放松，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衬衫被她攥过的褶皱还在，他没有去抚平。

林末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水杯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客厅内那占据了一面墙的超大书架上，“我可以看看吗？”

“嗯。”

也就在此时，闹钟响了。

林末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我要开始直播了。”

陆星延点了一下头：“我不进镜头。”

“好。”

林末月走到落地窗旁，把手机架在支架上。点开直播软件，画面亮起。

弹幕瞬间涌入。

【来了来了！】

【林神！拿下陆星延了吗？】

【收购公司后续呢？快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