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挑战赛先来的是大码女装的拍摄邀约。

周红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处理热搜的余波。品牌方HZ的经理声音客气得不像话，一口一个“林老师”，说档期他们全配合，场地他们全包。

“他们态度太好了。”周红挂掉电话，皱着眉看林末月，“好得我有点害怕。”

“那天去他们总部还不是这样，大概率是因为热搜了。”周红无奈笑了一下。

这就是娱乐圈，流量为王！

林末月正在做拉伸，没抬头。“什么时候？”

“后天。虞城，棚已经定好了。”

“嗯。”

周红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把话咽了回去。她想起上次辣条直播的“意外”，心有余悸，但这次只是拍照片，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吧？

拍摄当天，虞城的天气很好。

影棚在老城区的一个文创园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HZ的团队已经到了，经理姓方，三十出头，穿一件素色衬衫，说话慢条斯理。

“林老师，久仰。”他笑着伸出手，“我们这次的新系列叫‘自在’，主打舒适和日常实穿。您的气质很符合我们的品牌理念。”

周红在旁边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对方态度好，合作就容易。

衣服挂了一整排，从宽松的针织衫到利落的工装外套，颜色以黑、灰、藏蓝为主，设计简洁，没有夸张的 logo。林末月的目光扫过那排衣服，停在最右边的一套上——黑色工装外套，多口袋，袖口有收紧设计，下摆长度刚好盖过胯部。

方经理注意到她的视线：“那套是我们这季的主打款，叫‘巡林’。灵感来自户外工装，面料有弹性，适合活动。”

林末月伸手摸了摸面料，点了一下头。

拍摄开始。

第一套是针织衫配阔腿裤。造型师让林末月站在灰色背景板前，手插口袋，微微侧身，眼神看向镜头。

林末月照做了。

她的姿势没有问题。手插口袋，微微侧身，眼神看向镜头。但就是不对。像一幅画挂歪了，你找不到哪里歪，但你知道它不对。

摄影师换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几十张，翻看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林老师，您能不能……放松一点？自然一点？”

林末月看着他，想了想，换了一个姿势。

还是不对。

方经理站在监视器后面，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回去。他翻着刚才拍的照片，每一张都挑不出技术上的毛病，但每一张都像一张“正确的照片”。

有构图、有光影、有眼神，就是没有灵魂。

“换一套试试。”他说。

换了好几套。针织衫、连衣裙、风衣……每一套都是同样的结果。林末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能执行任何指令，但拍出来的照片就是没有“人味儿”。

方经理把周红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周姐，林老师是不是……不太适应棚拍？”

周红张了张嘴，想说“她第一次拍”，但觉得这个理由说出来更糟糕。

“我们再试试。”她说。

又试了一个小时。

方经理的表情已经从“客气”变成了“麻木”。他看着监视器里那些完美的、空洞的照片，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代言费已经付了，合同已经签了，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但这组照片发出去，别说大火，不被嘲就算万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末月面前。

“林老师，要不这样，您先把衣服带回去，穿几天，找找感觉。我们三天后再约。”

语气还是客气的，但周红听出了那层客气底下的意思。

我们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末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巡林”工装。她还没来得及换下来。

“这套我也带走。”她说。

方经理愣了一下。“……好。”

回程的车上，周红握着方向盘，半天没说话。

林末月坐在副驾，看着窗外。虞城的老城区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青砖灰瓦的巷子，电线杆上挂着晾晒的床单，几个老人在街边下棋。

“你刚才……”周红终于开口，“是真的拍不了，还是不想拍？”

“拍不了。”林末月说。

周红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品牌方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个态度……”

林末月没回答。

车子穿过老城区，总算回到了望江公寓楼下。

两人正下车时，周红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锦绣》的发布会通知。”她皱着眉，“你不是月底才进组吗？怎么发布会提前了？”

林末月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邀请函上写着明天上午10点，虞城影视中心。

“配角也受邀？”周红抢回手机，又看了一遍，“他们搞什么？”

她翻到邀请函的底部，确认了一下发件人，是剧组官方邮箱，不是诈骗。

“不对劲。”她说，“你前几天刚跟陆星延上了热搜，他们这时候请你参加发布会，不就是想蹭热度？到时候媒体肯定会问你跟陆星延的关系，你一开口，全是坑。”

林末月看她。

周红没法，只能支了一个勉强能用的招，“如果有人问，就统一回复关注剧本身，其他无可奉告。别多说一个字。”

“好。”

第二天一早，周红把林末月从训练中拽出来，塞进车里。

“发布会10点，我们9点45到，不早不晚。”她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到了之后你什么都别说，跟着工作人员走。”

林末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高架，虞城的晨光在楼群的缝隙间跳跃。周红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老胡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