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你们几点到？”

“9点45，怎么了？”周红用语音回。

老胡秒回：“诶？发布会不是是9点半开始啊？你们怎么9点45？”

周红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她一脚刹车，车子在应急车道上停住，后面的车按着喇叭绕过去。

“你确定？”

“确定。我一个老乡是剧组的场务，昨晚喝酒的时候说的。9点半，媒体都到了。”

周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她看了一眼时间——8点45。从高架到影视中心，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9点半，只剩四十五分钟。如果路上再堵一下……

“他们故意的。”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末月没有说话，但她已经打开了手机地图。虞城影视中心在老城区北边，从当前位置过去，高架是最快的。但早高峰的高架……

“下高架。”她说。

“什么？”

“下高架。走地面。”

周红没时间多想，打了方向盘，从最近的出口驶下高架。车子拐进老城区，街道变窄，两侧是老居民楼和沿街商铺。

林末月看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前面路口左转，进光荣巷。”

周红照做了。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的墙根堆着电动车和杂物。车子勉强挤过去，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前面堵住了。

一辆小货车正在卸货，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

周红拍了一下方向盘。“走不通了！”

林末月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干嘛？！”周红喊。

“走路。”

“走路？还有三公里！你跑过去也来不及！”

林末月已经拉开了后车门，把那个装着HZ工装外套的袋子拽出来，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顶，袖口收紧。她弯腰紧了紧鞋带，把手机塞进口袋。

“你一个人去？”周红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认得路吗？”

林末月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她在虞城蹲孙秃头的时候，把老城区的每一条巷子都走遍了。光荣巷往北穿出去，是一片老居民区，有一个被违建堵住的铁门，翻过去就是影视中心的后墙。

“认得。”

她转身，跑进了巷子深处。

周红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道矮墙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9点05。还有二十五分钟。

林末月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短的路径上。

她早就发现，虞城老城区的巷道是一个天然的迷宫，但迷宫有规律。只要找到南北向的主巷，就能一直往北穿。她跳过一辆横在路中间的三轮车，单手撑了一下墙面的凸起，借力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两侧的墙很高，头顶只有一线天。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但她的鞋底抓地力好。

九点二十三分。

虞城影视中心，《锦绣》发布会现场。

媒体区已经坐满了人，长枪短炮对准舞台。主创团队陆续入场，制片人、导演、编剧、男主林询、女主李思艺——每一个落座都伴随着一阵快门声。

李思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浓颜系的五官在灯光下立体得像一幅油画。她落座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询，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林询回了一个礼貌的点头，目光又转回舞台上。

“听说那个林末月也来了？”有记者小声交头接耳。

“名单上有她，人还没到。”

“快九点半了，还没来？不会是故意迟到博眼球吧？”

“有可能。她最近热度高，不迟到才奇怪。”

“要是真迟到了，这标题就好写了——《十八线配角耍大牌，全剧组等她一个》。”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导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制片人，脸色不太好看。制片人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跑出去，又跑回来，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九点二十八分。九点二十九分。

媒体区的记者们开始交换眼神，有几个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标题栏里已经打出了字。

“林末月缺席发布会”

“十八线网红耍大牌”

“林询前女友避而不见”

时钟的秒针咔嗒咔嗒地走着。

九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发布会大厅的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那边看——没有人进来。

九点二十九分五十五秒。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大厅另一侧传来。不是门的方向，是墙。

所有人同时转头。

靠东侧的围墙顶上，一只手搭上了墙头。黑色的工装袖口挽在小臂，下一秒，整个人翻越而下。

黑色的衣摆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只俯冲的鸟。落地无声，马丁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林末月站直身体，拉了拉外套衣领，目光扫过满堂的记者和主创。表情平静得像只是迟到了三秒钟，而不是从墙上翻进来的。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