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还在路上。
车子被堵在老城区的巷口,她下不去,也走不了。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老胡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
“周姐!林姐到了!”
周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打字:“赶上了?”
老胡的回复隔了三秒。这三秒里,周红的心又提起来了。
“赶上了,但是炸了。”
周红:“???”
老胡没有解释,只发了一句:“您要不……看看热搜?”
周红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热搜榜一。
#林末月天降发布会#
点开,是一个高清视频,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从墙头翻越而下,衣摆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只俯冲的鸟。落地无声,马丁靴踩在木地板上,直起身,拉了拉衣领。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发布会还是动作片?”
“她穿的那件外套好好看!求链接!”
“林末月到底是什么物种?辣条吃八包,发布会翻墙进。”
“所以她是迟到然后翻墙?这敬业精神我哭死。”
周红盯着那个视频,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林末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又干了啥?!!”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虞城影视中心,《锦绣》发布会现场。
林末月从墙头落下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里,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处理同一个信息:有人从墙上翻进来了。穿着黑色工装,马丁靴,没有走门。
媒体的反应最快。闪光灯在第三秒炸开,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夏天的蝉鸣。有记者从座位上站起来,有摄像师扛着机器往前挤,有人喊“林末月!看这边!”
她站在那里,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扫过满堂的记者和主创,表情平静得像只是迟到了三秒钟,而不是从墙上翻进来的。
主持人的话筒举在半空,嘴张着,忘了说话。
但媒体不会等他。
“林末月!你为什么翻墙进来?”
“你是迟到了吗?剧组通知你几点?”
“你跟陆星延是什么关系?他上次在你家是怎么回事?”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接。林末月被堵在舞台边缘,前后左右都是人。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没有退后一步。
“无可奉告。”她说,“请专注本剧。”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更兴奋了。
“你跟陆星延到底什么关系?他妈妈都认可了,你们在一起了吗?”
“无可奉告。请专注本剧。”
“你今天翻墙进场,是不是在炒作?”
“无可奉告。请专注本剧。”
每一个问题,都是同样的回答。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烦躁,有人开始换角度。
但林末月的防线密不透风。
终于,人群里有一个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恶意:“你一个十八线配角,架子倒挺大。是不是觉得自己搭上了陆星延就了不起了?”
周围的嘈杂安静了一瞬。
林末月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发问的记者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不凶,不冷,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那个记者张了张嘴,想硬撑,声音却已经虚了半截:“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林末月收回目光。
“无可奉告,请专注本剧。”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记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那股寒意还没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话筒被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舞台中央。
李思艺坐在那里,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她的手搭在话筒上,姿态松弛,像坐在自家客厅。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目光扫过台下那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的记者。
“看来还得是陆星延啊。”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记者们安静了一瞬,然后耳朵全竖了起来。
“人都不在现场,只是和他沾点边,就能引得大家这么兴奋。”李思艺笑了笑,“那我们剧组得在这里先谢谢陆星延了,帮我们免费做了剧宣。”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一个正对着她的镜头,眼尾微微上扬,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全场听清:
“陆星延,谢谢你喽。”
现场“嗡”地一声炸开了。
有记者当场笑出声,有人在低头猛敲手机,有人在交头接耳——“她真敢说啊”“这也太直接了”“不愧是李思艺”。
李思艺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询。林询西装笔挺,表情平静,但从她开口说“陆星延”的那一刻起,他的肩背就微微绷紧了。
李思艺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不是礼节性的轻握,是十指相扣。
“各位,也不要忘了我们两个男女主哦。”
她的语气轻快,像在开玩笑,但那只手扣得很紧。林询整个人僵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台下。
林末月站在舞台边缘,离他大约七八步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李思艺扣着他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询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台下的记者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