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厨子又换了？”她问。

陆星延正在盛粥，头也没抬：“嗯。”

“这厨子的水准……”陆妈妈又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让我觉得家里的钱是刮来的一般。”

陆星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把粥碗放到林末月面前，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面色微沉。

“这么差？”他说。

陆妈妈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陆星延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

“你去做什么？”陆妈妈问。

“让厨子重做。”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不冷不热。

脚步声远了。

陆妈妈等了几秒，确定他不会突然折返，才凑到林末月身边，压低声音，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你知道那厨子是谁吗？”

林末月看她。

“就是这臭小子。”

陆妈妈悄悄观察着林末月的表情。“为了让病人大病初愈吃个好的，还巴巴地自己上赶着研究做菜。再怎么研究，还能研究得过专业大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嫌弃的，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嗯。”林末月说。

陆妈妈收回目光。

她在心里给陆星延点了一根蜡烛。

这小子的感情路，注定艰难了。

林末月没有嫌弃桌上那些菜。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动作不快不慢，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粥喝了大半碗，蒸蛋吃完了一整份。不是狼吞虎咽，是那种“食物就是燃料”的高效。

陆妈妈看着她，目光又变成了研究的样子。

“对。就是这感觉。”她低声说。

林末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追问。她放下碗，看着陆妈妈。

“周红呢？”

“估计是太忙了。”陆妈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意味。

林末月没有追问。她站起来。

“我该走了。”

“这么快？”陆妈妈也跟着站起来，“不多休息一会儿？”

“已经好了。”

陆妈妈看着她，没有挽留。她看了一眼林末月的面色，确实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那你先忙，”陆妈妈说，“末日那个项目，我还有一些想法，想跟你探讨。方便的话，下次再约。”

林末月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玄关的时候，陆星延正从厨房方向过来。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盘新炒的菜，还冒着热气。

看见林末月穿着外套站在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要走？”

“嗯。”

陆星延把托盘放到玄关的矮柜上，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好吧。”他说。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

林末月换好鞋，拉开门。门外的阳光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门里的人。

陆星延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面色平静。但林末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

“谢谢。”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陆星延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末月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花园的小径上越来越远，背脊挺直，步子稳当。

陆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陆星延身后，幽幽地来了一句：“乖儿子，看来你也不是没有戏嘛。”

陆星延转过头，看着妈妈：“什么意思？”

陆妈妈微微一笑，转身走回屋里。

“你猜。”

陆星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怨。

林末月走出花园的铁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林荫路。

她正低头看手机，想叫车，一个声音从旁边蹦了出来。

“老板！”

林末月抬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路边，穿着牛仔背带裤，头发是微微的卷毛，扎成一个低马尾。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看见林末月就像看见了偶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在林末月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气，然后咧嘴笑了。

“老板！我可算等到你了！”

林末月看着她：“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