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持续收缩。

四面八方的人涌过来，手机、相机、灯牌、辣条——各种东西在头顶晃动，喊声越来越密。林末月站在咖啡馆门口，背脊挺直，目光扫过人群的密度和速度。按照这个趋势，不到一分钟，她们就会被彻底围死。严重一点，发生踩踏都有可能。

在这个世界，显然不能暴力突围。

她微微蹙眉，正准备评估旁边的墙头高度。

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老板。”莫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曜石，“我有个办法。”

林末月低头看她。

莫渔往身后的私人咖啡馆努了努嘴，声音更低了：“人家准一线女明星把地点选在这儿，肯定有撤退的办法。咱们不如回去？”

林末月深看了她一眼。一秒，两秒。

“走。”

两人转身，推门，重新走进咖啡馆。

电梯已经上去了，楼梯在走廊尽头。林末月走得很快，莫渔小跑着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玻璃门外的人潮还在往这个方向涌，暂时还没发现她们折返了。

顶层，私人包厢。

李思艺还坐在靠窗的位置，茶还没凉，杯子里的水只少了半杯。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去而复返的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林末月和莫渔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她懂了。

“堵了？”她问，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

林末月点了一下头。

李思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姿态松弛，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她确实想交好这个人，但也不是有求必应的吉祥物。如今她处在高位是事实，这个事实偶尔拿出来用一用，不伤人，但能让人记住分寸。

“这种情况，”她慢悠悠地开口，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我也只能自保，可没有余力帮你们。你们也知道，粉丝有时候……很疯狂的。”

她说“疯狂”两个字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看向林末月。

林末月没有说话。

莫渔站在后面，手指攥着背包带子，心脏咚咚跳。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半步。

“李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又稳定，“话不能这么说啊~您都有余力收人，虽然是别人的前……”

她没有说完。

但“别人的前”三个字，足够了。

李思艺的目光微凝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顿了一瞬，然后绽开成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你这小助理，挺有意思！”她看向莫渔，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行，既然这样，那就跟我走吧。”

她站起来，拎起包，率先走向走廊深处。莫渔赶紧拉着林末月跟上，心内默默长出一口气。

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李思艺推开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消防通道，铁楼梯，漆面斑驳，通向楼后的一条小巷。

“这栋楼的老物业通道，”李思艺边走边说，“平时没人走。外面的人不知道。”

林末月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和头顶的管线，没有说话。

莫渔趁机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板，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林末月看了她一眼。

“当那八回助理，其他的经验没怎么长，但论吃瓜……呸，信息收集的能力，我还是可以的。”莫渔的声音压到了极致，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李思艺这个人，最爱的就是收集圈内的男艺人了。方式就是和人……合作拍戏。”

林末月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目光在李思艺的背影上多停了一秒。

“当下和她合作的男艺人，有且仅有林询。”莫渔说完这句，赶紧闭上嘴，快步跟上去。

消防通道的尽头是一条窄巷，李思艺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司机拉开车门，李思艺先上车，林末月跟上，莫渔最后钻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主路。

莫渔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出来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思艺转过头，看着林末月，嘴角带着一种“我忍不住了”的笑。

“林询和陆星延，哪个更好吃？”

车内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司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副驾驶的经纪人猛地转过头，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莫渔整个人僵在座椅上，大脑一片空白——她听到了什么？

只有林末月眨了一下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信息解读困难”的表情。

李思艺看着她的反应，笑出了声。

“好吧，答案显然是后者，不然另一个也不会成为前任了。”她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下午茶，“既然你的小助理这么懂，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末月，目光认真了几分。

“我对林询确实感兴趣。这男人性格确实不讨喜，没什么主见又墨迹，不过皮囊确实不错。”她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不介意吧？”

林末月看着她，没有回答。

李思艺也不在意，继续说：“说实在的，我都有点羡慕你，怎么可以吃得这么好？”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惊人，“陆星延亲起来，什么感觉啊？这人连感情戏都不拍，想蹲他一个荧幕初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