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好吧，事实上，是我们团队想开发这类综艺。我们也分析过市场，恋综的收视率连年走高，是个不错的赛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团队里年轻人不少，不能一直跟着我做那几个固定赛道，也需要机会。新尝试，也能让团队的制作能力更强。”

陆星延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帮我盯好李思艺，”他说，“我支持你做恋综。”

梁川的手指顿住了。

“资金、平台、嘉宾，”陆星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你开口，我帮你对接。”

梁川猛得抬起头，看着陆星延。

“机会只有这一次，”陆星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想要什么配置，随意开。”

梁川沉默了。

水帘的声音在耳边细细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什么配置都可以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当然。只要请得起。”

梁川深吸一口气，随即沉声道：

“行。”

杜深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

不是，说好的余情未了呢？这……就答应了？

梁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酒渍，面色沉了沉：“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李思艺不一定会理我。”

“你只要行动就行。”陆星延说。

梁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这家私房菜不错，适合今天吃饭。”陆星延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梁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好。”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杜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凑到陆星延旁边，压低声音：“不是，这梁川……”

陆星延端起茶杯，没看他，语气淡淡的：“余情未了是真的，但爱情让人捉摸不定，事业却是实打实的。不然，你以为这两人怎么分的？”

杜深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以前有点小看这小子了。也是个狼人。”

“嗯？”

“能舍得下李思艺搞事业，不是狼人是什么？”杜深啧了一声。

陆星延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等等，”杜深忽然一拍脑袋，“你绕这么大弯子，不会是为了……”

“哎呀，大菜要上了。”陆星延站起来，拍了拍杜深的肩膀，“赶紧走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

杜深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心眼子全用在这上了！林末月碰上你这个老六，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什么“防范未然”“免得带坏好人”，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李思艺，你别教坏我的人。

**

跑酷比赛的看台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选手在赛道上翻越、奔跑、腾空，每一个动作都引来一阵惊呼。直播大屏上，镜头追着领先的那几个人，解说员的声音亢奋得像在解说世界杯。

李思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目光却亮得很。

“三号不错，那腰，那腿——”她偏头对林末月说，“不过肩膀有点窄，穿衣服撑不起来。”

林末月没有反应。

“七号也可以，个子高，腿长。哎呀！跑起来了，那是公狗腰吗？哇哦，不错，不错......”

林末月还是没有反应。

李思艺念叨了一通，才发现身边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换过表情和动作。林末月坐在那里，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平视赛道，像一尊雕塑。

“嗨，”李思艺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一点调侃，“虽然有了陆星延，但咱也不是不能看别的男人了，对吧？”

林末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在看。”她说。

李思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好好好，你在看，你在看——”她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接着道，“都是看，但没看到精妙处哦！”

林末月：“？”

李思艺的笑声更大了，眼角都笑出了纹路。她正要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下一秒，她的表情一僵，笑声戛然而止。

李思艺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林末月。

“妹妹，你是对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是一把刀被慢慢抽出了鞘，“看男人没什么意思，得杀起来才好玩。”

林末月微微挑眉。

她的视线比李思艺的动作快，所以看到了那条一闪而过的消息。

“你是不是又在看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吃点好的？”

发送人是一个没有任何信息备注的手机号码。

但李思艺像是精准地知道这人是谁一般。

看台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选手们还在奔跑。

但李思艺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

镜头扫过来，众人面前的依旧是美艳大方李思艺。

只是那笑中，林末月分明看到了正“嚯嚯”做响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