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的这条老街,沉寂了多年后,因这场赛事焕发出新气象。
赛道从街头延伸到巷尾,彩旗、围栏、直播设备,把青石板路装点得热闹非凡。观众挤在两侧,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老街的另一侧,虽不及赛事热闹,但同样人声鼎沸。
虞城最老的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餐厅,今晚被包了场。门口停着几辆黑色保姆车,低调的车牌号,圈内人一眼就能认出属于谁。
《烽火故园》杀青宴,设在了这里。
拍了将近大半年,从翠屏山的雨夜到棚内的日夜兼程,终于杀青了。剧组上下近百号人,把整个餐厅的一楼二楼都坐满了。
陆星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身侧是景观水帘,人造溪流从假山上潺潺流下,在灯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极线跑酷比赛的直播画面。
镜头正对着嘉宾席。
林末月坐在那里,黑色风衣,背脊挺直,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陆星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看见旁边那抹红色,李思艺正凑在林末月耳边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冷冽如刀,一个明艳如火。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红与黑,我嗑到了”“林神和李思艺好配”。
他指尖顿了一下,目光微沉,把手机收了回去。
杜深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凑过来,正要开口,陆星延先说话了。
“梁川来了吗?”
杜深一愣:“梁川?今天这局你还叫了他?”
“嗯,找他帮个忙。”
杜深有点懵,素来只有梁川来找的,陆星延倒是第一次找梁川,稀罕了!
“什么忙?”
“围魏救赵。”
杜深:“……?”
他看着陆星延嘴角那个弧度,后脊忽然一凉。
哎呀,有人要倒霉了。
谁胆子这么大?要知道,这人前段时间刚以自损八百的方式和目标关系迈进一大步,正是心情最好的时候。人在心情好的时候,总是宽容大度的。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出手,对方是踩了多大的雷?
杜深想问,但陆星延已经站起来,向门口去了,竟还叫起了藏酒。
梁川到的时候,杀青宴已经开始了大半。
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整了整衣领,才推门进去。他是做幕后的,平时不太参加这种演员为主的局,但今天陆星延特意邀约,他不好不来。
何况,他手里确实有个新项目,想找人聊聊。
刚上到二楼,就看见陆星延站在水帘旁,手里拿着一壶酒,正在倒。
“来了?”陆星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梁川在他对面坐下。陆星延给他倒了一杯酒,推过来。
梁川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陆星延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点慌。
这什么阵仗?
这姿态,事有点大啊!
“帮我个事。”陆星延没有绕弯子。
“你说。”
“盯好李思艺。”
“砰——”
梁川手里的酒杯没拿稳,直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酒液溅在他裤腿上,他浑然不觉,整个人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把桌上的筷子都带掉了。
“李、李思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旁边正夹菜的杜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他看着梁川那张瞬间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碎掉的酒杯。
不是,这反映......
这能叫没关系?关系怕是大上天了。
随即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等等。
梁川被反杀爆料的那个“十年不改的前女友手机密码”。
他前女友难不成……
哎呦我去!这瓜!
杜深默默把菜咽下去,竖起耳朵,眼睛来回打量。
不过,梁川和李思艺这两人凑一起,画风不对吧!
一个出了名的板正,就差参军入党了;另一个绯闻不断,美艳诱人,你去撩她能被反撩得找不着北。
梁川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两下,又缓缓坐回去,垂着眼,盯着地上那滩酒液,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对付她?”他问,声音低了很多。
陆星延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杜深在旁边看着梁川那副样子,一阵牙酸。
得,余情未了。
陆星延把另一只干净的杯子推到梁川面前,重新倒上酒。
“倒也算不上对付,”他说,语气不紧不慢,“只是防范未然,免得带坏……好人。”
梁川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行。其他都行,就这不行。”
陆星延没有着急。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我听说,你手里想开发一档新综艺?”
梁川抬眼。
“恋综。”陆星延说。
杜深愣了一下,转头看梁川:“你一个只会整硬核机关的密室导演,搞恋综?”
梁川被这话噎了一下,面露无语,但反驳利落:“恋综怎么了?推理类、刑侦类、职场类,哪个没做过!”
杜深张了张嘴,想说“你听听恋综的画风和这些一比,对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