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柔回到公寓時,懷吉還沒回來。
屋裡只剩時鐘的滴答聲,像一種孤獨的節奏,在靜夜裡迴盪。
她坐在床邊,回想著今天在公主宅醒來前的那個夢。那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她以為懷吉從未離開過。心頭一酸,她忍不住打開那個他親手整理的木盒。
裡頭躺著幾幅花鳥畫、一方小畫屏,還有兩人一起練字時留下的墨跡。
紙上的墨早已乾透,筆鋒間卻仍藏著一股溫柔的勁道?那正是他,她熟悉的那個人。
她伸手撫過筆劃,指尖像在觸摸時間。
腦海浮現他練字時的模樣: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又想起他流淚時的壓抑沉默,以及那夜他難得吃醋的模樣?笨拙得讓人心疼。
淚水忽然滾落。
她不知為何而哭,只覺胸口被什麼柔軟又疼痛的東西攫住。
「懷吉……我該怎麼辦。」
她低聲喚著,聲音幾乎要散在空氣裡。
畫上的墨色似被淚水打濕,微微暈開,像一場靜默的回應。
時間在無聲裡流過。
她將思緒從公主宅拉回現實,起身走出臥室,順手開了燈。
屋內的光線頓時一亮,映出她眼角尚未乾透的痕跡;那雙眼微微泛紅,像還藏著一場未醒的夢。
就在此時,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熟悉的金屬摩擦聲穿透靜寂,她一怔,連忙抹去臉上的淚。
下一瞬,門被推開。
她回過身,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平靜。
唇邊漾起一抹微笑?那是經過反覆思念、千回百轉後,最溫柔、也最小心的笑。
然而,那笑裡仍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懷吉一進門就看見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怎麼了?」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關切。
徽柔搖搖頭,眼神柔軟:「我沒事,我只是……很想你。」
懷吉一怔,下一瞬便將她摟入懷裡。
手掌輕拍著她的背,指尖撫過髮絲,語氣近乎呢喃:「我在這。」
那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她的呼吸裡。
片刻後,徽柔從他懷裡緩緩退開。
她接過他手裡的包包,放到桌上;懷吉也脫下外套,熟練地掛上衣架。
他笑了笑,語氣卻有些緊:「今天……還好嗎?」
徽柔愣了下,仍是柔聲回答:「嗯,我很好。」
他輕輕點頭,順手捲起袖子。
兩人照舊一起將外賣餐盒打開、擺盤,動作默契、節奏熟悉。
只是?不知為什麼,那份「默契」裡好像少了什麼。
每一個動作都正確無誤,卻像是彼此都在小心維持著某個距離,不讓節奏出錯,也不讓情緒溢出。
徽柔看著他低頭拿碗筷的樣子,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個每天與她同寢同食、形影不離的懷吉,此刻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霧,離她那麼近,又那麼遠。
洗完澡回到房間時,懷吉正好轉過身。
他走近她,伸手替她拭去髮尾的水珠,
指尖在空氣裡停了一瞬。
她愣了愣,正要開口,卻被他忽然摟進懷裡。
那動作比平常更急,力道裡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像是害怕她會離開,又像是在找尋什麼。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在頸邊起伏,胸膛緊繃得幾乎在顫。
「懷吉……?」
她的聲音輕顫,像是在試探他此刻的情緒,也在確認?自己,究竟該不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