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
那一刻,他像是想從她的體溫裡確認什麼。
徽柔終於抬起手,輕輕推開他。
她的手溫柔,卻極堅定。
「懷吉,今天……不要,好嗎?」
懷吉怔住。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被抽空。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喉嚨動了動,聲音低而平靜:「嗯,好。那……我去洗澡。」
他轉身時,步伐沉靜得近乎小心。
徽柔抬頭,眼眶微紅,想開口,卻說不出任何話。
她在他背後落淚;而他在轉身的瞬間,淚水也靜靜滑落。
他不是為被拒絕而哭,而是因為?他知道,她的拒絕,一定有她的理由。
只是他不知道,那個理由,是什麼。
他走進浴室,不只是為了洗澡。冷水傾瀉而下,像要沖淡他胸口的壓抑。
他抬起頭,任水流沿著臉滑落。
鏡中的自己模糊不清,輪廓在水霧裡一次次被沖散。
?我到底在怕什麼?
他想著徽柔推開他的那一刻。
那不是拒絕,而像一種「觀察」。
她看見了他不再穩定的樣子,而他,也在那一瞬,看見自己正在坍縮。
水聲持續,冷得像白噪音。
他閉上眼,心裡浮現巧巧的臉。
那不是愛,只是干擾。
她的溫柔只是觸發器,讓他誤以為自己被誰理解了。
?不,那不是真的。
那只是雜訊。
他一遍又一遍在心裡覆誦,像在強迫一個失序的系統重新回到穩定態。
可水聲越大,心裡的噪音就越明顯。
他終於抬起頭,眼裡泛著淚光。
「徽柔……我不能再失去妳了。」
那聲音低得幾乎被水淹沒。
冷水沿著髮梢滴落,順著鎖骨一路滑下。
他沒有擦去,只靜靜站著。鏡中的自己被水汽模糊,像在慢慢消失。
他忽然明白?那些試圖被洗走的,不是水能帶走的東西。
而越是想讓自己冷靜,胸口那股酸澀反而越清晰。
從她拒絕的那一刻起,他才真正確信:他真的愛她。
否則,他不會這麼痛。
當他洗完澡回到房間時,徽柔已經坐在床邊。
她立刻起身迎向他,伸手替他擦去濕透的髮絲。
那動作輕柔又熟悉,像一盞燈,指向他心裡唯一的方向。
隨後,她從背後輕輕抱住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懷吉怔了一下,隨即轉過身。
他沒有問,只是回抱她。兩人靜靜地坐在床邊,誰也沒有再避開視線。
夜色裡,一場靈魂深處的對話,在靜默中展開?
關於她的混亂,關於他的不安,也關於,那份仍未說出口的愛。
雖痛,但源自真心。